邪神饲养我[星际](62)

2026-04-18

  ……等等,他什么时候吃了药?

  “如果药剂残存过久,不能排除有意外昏厥、意外死亡的可能。”

  那恶劣至极的男人不咸不淡的话,恍若响彻在耳旁。

  时渊序手指忽然死死深陷祭坛上的砖,指尖的皮肤都染了血。

  那个时候他还是他的宠物,男人对他说不赴约,便没有解药。他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哪知道他真的不做人!

  药效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可恶至极……

  “……我要杀了你……湛……”

  他愤恨地发出嘶吼,可终究只是无力的呢喃。

  他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没力气说了。

  他额前的一绺绺头发就这么沾湿了,一双企图凶狠起来的眼眸却起了水雾,军装早就被审判官的镰刀撕开了几道触目惊心地裂缝,连带着露出胸膛和腰腹前的伤疤。

  “哦,杀了谁?你还真是恨透了那个人呢……”那暗处的身影此时目光更加赤裸而尖锐了,却是漫不经心地哂笑着,“不过我是个心善的人,看先生跟审判官对峙下来,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明明很辛苦,却还是要假装一切不在乎呢,明明稍微学会服软,就能有人送上温暖的怀抱,可偏偏,你不稀罕。”

  “要不,先生学会温声细语地求我,我没准真的能轻饶你一命。”

  时渊序此时面庞苍白,他那故作严肃的神态早就化成了一汪春水,那双故作狠厉的下垂眼此时无限逼近一双惹人怜爱的漂亮双眸,他的唇紧咬出血,似乎在和体内的药物在做最后的挣扎。

  “乖,那些面子又有什么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蛊惑,“只要一句话,你就能解脱了。”

  “求你……门都没有,我什么错都没有……就算要开口……”时渊序眼皮颤抖着,“我也不稀罕向你这种居高临下的家伙低头……什么神,什么主,什么鬼……不过是把我这样的人踩在脚下,然后欣赏我挣扎的样子罢了……”

  “……仗着我这样的凡人一无所知,就可以随意欺负我,蒙骗我……”

  “把人玩得团团转,最后再撒手人寰……”

  “像你们这样的人……全是骗子,无赖,流氓……无耻的人渣!”

  此时那些远处的鬼众们都顿时后脊一凉。

  绝逼是放肆!

  他真的不想活了?

  他们的主是货真价实的邪神,操纵的邪念甚至能倾覆整个世界,敢得罪祂比被打碎在世界缝隙还可怕!

  时渊序心想,他也真是不要命到极致……对方可是直接生生撕裂那些审判官翅膀的恐怖存在,要是稍微脾气差一点,他如今应该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可为什么他突然间胸口却堵得慌,窒闷得慌,可笑得很,明明他又没被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玩意蒙骗了,刚才为什么却这么一说,活似自己不但被骗身还被骗心似的。

  ……他忽然间觉得好累,准备最后挣扎出那束缚,然后逃了算了。

  可突然间,直至他唇畔突然被冰冷的指尖拨开,那指尖甚至沾染了他的津-液-,触碰到他的唇齿,探进了他的口腔。

  赤裸的,肆虐的,甚至他的犬齿都要没入对方的手,可那男人竟然毫不在乎。

  口齿之间被这么侵略,却只是为了放一颗药,时渊序不知道为什么全身激起一道电流,下意识地后退。

  “……你!”

  “再不吃,我就喂你吃。”

  “滚开!”时渊序紧咬牙关,可对方还是狡黠地将药推了进去。

  “明明是解药,却像是我在逼你就范,还真是倔强……倔强到我竟然无可奈何。”那男人叹息一声,却是悠悠的,“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

  那身影却不急不缓,仿佛还要让他听候发落。那盘旋在他腰部,腹部,腿部,肩部的可疑存在却将他缠绕得更紧了。

  本来就狼狈得像条狗,时渊序事到如今却被激起了逆鳞。

  他忽然故作慵懒地抬起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就这么直直地,望向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他忽然冷冷开口,摆出一副拽个二五八万的架势。

  “好,事到如今,某位混沌之域的领主,你玩够了么?”

  “你说我是你的祭品,可刚才我和审判官同时出现,你却是先朝他们下手。既然你出手也干脆利落,不至于将管辖您领地的审判官留到如今来杀。”他的心理忽然有些蔫坏,想看看对方的斯文有礼是装的还是装的,语气越发无赖,“既然如今才杀了,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决定动手。”

  “——如今,你还给我解药。你是真的想要杀我,还是只是做做样子?”

  “还是——你对我别有所图?”

  那身影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半晌才一声冷笑。

  可那笑意却玩味得很。

  他果然不会在他的小东西脸上看到半分屈服的神态。

  “已经上钩的猎物,我一向拥有极好的耐心,不急于一时。”他笑道,“更何况,他们的命本来就不能留。”

  “……”时渊序眯起眼,“好,那你图我什么。”

  “看来先生和我初次见面,倒像是熟稔已久。”那身影冷清冷漠的调笑却仿佛话里有话,“如果将你做祭品确实是我的伪装,你又是什么反应?”

  时渊序猛然地心头一颤。

  那对方……

  又图他什么?

  时渊序内心沉了沉,他抬眼,有几分不可名状。

  “你这样的,都喜欢拐着弯做好事?”

  “我这样的?”

  时渊序想起封宇说的那些话,他明明知道对方在胡说八道,更知道自己背后没有人。

  可如果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真的在背后为他扫清了一切……

  明明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什么,可鬼使神差地,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相信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受你的照料,可他却理直气壮地认为你不在乎,或者说没人在乎他,他对任何人都说,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怎么会有人在乎我呢。对方甚至不会感激你,只把你当成作壁上观的人……”

  时渊序兀自说道,“您不觉得,为这样的人伪装很可笑么?”

  此时,暗处的湛衾墨垂下视线,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张故作冷锐的脸庞。

  “先生还真是单纯,我没有让那人知道,恰恰是因为我有利可图。”他接着道,“要贪图得有很多很多,谁能保证对方看到我真面目的时候,不被吓到呢?”

  “好,你说有利可图,那最多图的,也不过一条命了吧?”时渊序轻嗤,“倘若你连一条命都不图,你又能图什么?”

  一条命,已经是最多的了。

  湛衾墨唇角的笑意甚了几分,可又巧妙地掩过。

  “如果说,我要他的全部身与心呢?”

  被缚在在祭坛上的时渊序猛然一怔。

  那身影就这么轻轻掠过他的发丝,冰冷的气息浸透了他,随即便是糜丽低沉的笑,“如果我要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要他永远忘不掉我,恨我恨到难以姑息,最后不得不渴着我的爱才能解脱,嗯,先生到那个时候,还觉得这样的伪装可笑么?”

  时渊序此时目光闪动。

  不对。

  这男人……好像对他看上的“猎物”似乎是那种感情,那种几近要吞噬的,接近疯狂的……

  爱欲。

  到这一点,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他问的,明明是自己背后的那个存在。

  “……我不懂。”时渊序明明觉得自己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愣头青,可他还是艰难地开口,“你就那么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