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序蓦得愣了半晌,随即耳尖红了,“这位姐,我不过是在鬼域里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啊?”小张这才放下手,可神色又是一惊,“鬼域里被缠住……”
时渊序不吭声了,幽幽地眯着眼。
“所以,上次骁丹宿舍那些奇怪的漫画是找你借的?两个男的互相搂来搂去的,还不穿衣服。”
小张这下真的被激得一阵冷颤,整个人冷汗直冒,由于军队内部不能玩手机和平板,只能用其他方式娱乐,哪知道……
她决定快速淡出时上校的视线保住最后的节操。
时渊序懒得搭理,“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了?”
先不说别的,他当时为什么愿意一个人留下对抗审判官。
是审判官愿意放他们队员和一批无辜民众走。
可混沌之域这么个阴晴不定的地,他们脱身也未必能安然回到总部。
“其他人?这次全员平安归来,救援人数两百人,有两个重伤昏迷人员已经跟家属们交代了。这次救援行动还是靠你扳回一成……”小张继续说道,“你等会还有汇报会……”
“那么,老徐他……”
小张顿然一惊,时渊序目光渐渐黯然了,果然,他还是走了么?
“不,老徐抢救及时,据说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一定要做个好人……”
时渊序神色莫名……
他忽然又感觉这背后是他猜不透的操作。
……
此时,军队的大礼堂也召开了混沌之域救援行动的汇报会。
来汇报会的有一批帝国科学院的专家学者们,他们正在翻阅混沌之域带回来的宝贵标本名录,眼神都直了,甚至当场发出惊叫。
“三百年前的飞船残骸,里面的操纵台竟然还是完整的……”
“这个濒危动物到现在只有电子影像资料,如今是直接来了个活生生的标本。”
“这真的不是有人用ai算法制造出来的仿制品吗?啊?这下要惊动整个世界的考古队了吧?这是三千年前的文物啊,三千年前!”
中途,闯来了一个硬挺肃然的背影。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就是他,是他拿回来的!”
“艾斯蒙德上将,这个战利品不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你们飞舰还没停泊,请把那些东西归还回去。”
时渊序敬礼后,掉头就走,“我现在就开飞舰回去。”
过来接受样本的专家们和其他军官都愣了,这种堪比直接搬空皇陵的世界瑰宝还能转头送回去?
“不用说了。”埃斯蒙德上将眉头拧出锋利的线条,马上凑近时渊序身边,“关键时刻又死脑筋?这场救援行动是他们对你的考核,你还想不想回到突击队,还想不想留在军区?”
时渊序愣住了,看见埃斯蒙德声线很沉。
“想,可是——”
“没有可是,”埃斯特蒙低声说,“别管是谁走带的了,总部既然同意你继续留在突击队了,别让他们反悔,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突击队自然是军队中的精英级部队,也是帝国联盟军队的门面,基本上两年以上的经验就够这辈子不愁权与利。
时渊序一瞬那眼底有几分不甘,但他终究敛了神色。
他想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不露真容的存在。
——优雅,矜贵,淡然,就好像将他的一切收入视野。在对方面前,慌的是他,手无足措的是他,被救的也是他。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帝国联盟的条约,或许在搜寻失踪人员上,混沌之域能与帝国联盟合作。”
嗯,说的落落大方,仿佛对方作为混沌之域的领主,能随手就将所有失踪人员送回来。
可如今是了。
如今对方倒是还送了一大堆战利品给他?
他内心有种没来由的窒闷,就好像被对方看扁了一样。
他回到军区大厅,此时军队成员们还在纷纷议论刚结束的救援行动。
“这次任务评级为A!年底奖金每人增加三万星币!那个破地方终于可以装修了!”
“非自然部门也有吃香喝辣的时候。”
“……你们没注意到吗?以前混沌之域什么东西都带不回来,可如今我们却满载而归,难道是有什么神秘力量途中参与了?”
“嘘,怎么可能,大概是这次运气比较好吧?毕竟这苦日子也是时候熬到头了……”
……
时渊序漫不经心地站在众人旁,听他们胡吹扯淡,眉目越蹙越紧。
如果他不是再一次上当受骗的话。
王座上的男人,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非自然存在”。
嗯,时渊序转而又想,怎么可能。
如果是真的神,才不会搭理他这种自欺欺人到了鬼域还满口扯科学道理的家伙。
可中途遇到审判官也是那王座上的男人帮他解决的,哦,对,更不要所那一大堆有的没的样本。
对方……
不是神,又能是什么存在?
他看着胸前的小小勋章,鎏金的警署纹章上能够投射出混沌之域的全息影像。
每一次专项活动的奖励就是这样的勋章,会投射出不一样的图像。
此时,在场的有很多其他军区的成员,他们看向时渊序胸前勋章的眼神都直了。
这是军队当中公认最难得到的勋章。
“时上校太狠了,去混沌之域这种地方都能全身而退。”
“普通人从那一根草都带不回来。”
“原来还以为他要一蹶不振了,谁都知道非自然部门还不如后勤部,待几年基本就废了,没想到他一进来,总部都愿意多批经费了。”
“据说black wing都干不过他,不然他们那个拖油瓶部门早就全军覆灭了。”
“啊??”
……
可下一秒,时上校就目光肃然地将勋章从胸口拆了,揣兜里。
众人只好别开视线,到底是什么狠人,连罕见级功勋都不稀罕!
“时上校,来罐能量液庆祝一下,你真是赚大发了。”秦禹洲走过来说道,“本来还想夸夸你的,结果你这是压根不稀罕……对了,话说你知道封宇那货去哪了么?”
时渊序拧了拧眉,差点忘了中途那混账想把自己坑了带走。
等等……
他忽然耳畔响起了封宇说的话。
说他背后有人,说得罪他的人都要为此遭遇不幸。
那么——这家伙如今销声匿迹,也是他所遭遇的报应吗?
时渊序渐渐感觉到后脊梁攀上一种寒凉。
他本来自认为这个世界上在乎自己的人寥寥可数,更知道这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施与。
欺负他的人要尽数偿还,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他背后——又会有谁这么做?
他的养父养母和弟弟,他的下属,他为数不多的死党如周容戚,还有已经不联系的斯奈特……他凝了心神,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他更宁愿相信封宇是魔怔了,坏人得到惩罚也许就是偶然罢了。
可恍然那么一霎,时渊序突然想到八年前,他还上初中,曾经被军区附属中学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学长围堵在校园角落。
“小孩,你不知道新生开学都得给我们几个上贡么?”
小时渊序紧紧攥着小书包,眉头蹙起,小脸倔强地偏过去。
提到上贡两字,他就像被激起身上的逆鳞,甚至没好气地说。
“我身上没有一点钱。”
“开学才交完课本费和学费,你跟我说没钱?别的东西总有吧?”几个学长暴躁地拽起他的书包,头朝下扔了个半天,结果只有几个铅笔头和橡皮,还有一本破本子。
学长咬牙切齿,直接把书包丢了地上。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们为难我有什么用?”小时渊序饶是把这几个东西当宝贝似的,马上埋头捡拾,用力地拍拍灰,然后一双猫儿眼瞪着那几个学长,“我每个月都给人上贡,怎么可能有东西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