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22)

2026-04-19

  “您总是想得这么周全。”裴隐说着,又递过去几本书。抬眼的瞬间,却发现霍桑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你还是回来了。”

  她的眼神哀伤,却异常清明。裴隐心下一沉,知道此时的她是真的清醒了,清楚地记得他何时离开、又是为何而离开。

  裴隐垂下眼睫,胸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心虚,一时说不出话。

  霍桑却只轻声道:“回来就好。”

  裴隐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继续整理书架。指尖掠过一排排陈旧书脊,忽然触到一本手感迥异的册子。

  动作一顿,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翻开扉页。

  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是塞西莉亚。

  裴隐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随即剧烈鼓动起来。他攥紧那本笔记,快步回到霍桑身旁,问起它的来历。

  “哦,这是夫人的,”霍桑随口答道,目光慢慢变得遥远起来,“她是位很有趣的女士,我们相处得很愉快。照理说,我不该与皇子生母走得太近。可夫人在宫中常年孤寂,我不忍心,便常抱着四殿下去陪她。”

  “她很有智慧,我从她那儿学到不少旧人类的知识,”霍桑语气里含着由衷的钦佩,“这些笔记,应当就是那时写下的。”

  裴凝注视着纸页上清秀利落的字迹,静默片刻,试探着开口:“霍桑女士,这些笔记……我能带走吗?”

  “当然。前些天四殿下也取走了一本。我本来想都找出来给他,可实在放得太乱。既然你找到了,便一并带回去吧。”

  裴隐正要道谢,却在下一瞬反应过来:“您说……四殿下之前已经拿走了一本?”

  “是啊,就是来找课本那次。”

  裴隐心口一沉,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您还记得,上面大致写了些什么吗?”

  “这可难倒我了,”霍桑摇摇头,“四殿下找到就直接带走了,我连翻都没来得及翻。”

  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百密一疏。没想到霍桑这里还留着塞西莉亚的其他手稿。更糟的是,其中一本已落入埃尔谟手中。

  而那上面写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裴隐心里骤然绷紧。

  埃尔谟……会察觉到什么吗?

  他飞速回溯这几日的所有细节:埃尔谟在他面前一切如常,情绪平稳,探测罗盘也未曾出现异动。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疑点。

  裴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自乱阵脚。既然埃尔谟什么都没说,就不必自己吓自己。

  不过,他绝不能再让他接触到更多手稿。

  裴隐立即转身,在书架间快速搜寻起来,将所有可能与塞西莉亚有关的笔记一一抽出。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飞行器降落的轰鸣。

  裴隐心脏骤然一紧。

  是埃尔谟回来了?

  他之前跟埃尔谟说过,基因疗法没有可行性,试图让他相信母亲的手稿没有价值。如果被他发现自己仍在暗中搜寻这些笔记……一定会引起怀疑。

  裴隐不再迟疑,迅速抱起那几本笔记,快步离开档案室,将它们藏进屋子背后、靠近动物墓园的一棵老树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快步返回住处。

  埃尔谟已经站在屋内。听见动静,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裴隐身上,微微一顿。

  裴隐稳住呼吸,走过去。

  “你去哪儿了?”埃尔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没去哪儿啊,”裴隐神色如常,“就在外面走了走。”

  埃尔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裴隐被看得心里发紧,面上却勉强维持着平静。他轻咳一声,主动转开话题:“对了,小殿下,宫里情况如何?陛下为什么会突然急召?”

  埃尔谟似乎仍察觉到某种异样,一时寻不到痕迹。沉默片刻,他开口说明进宫的情况。

  这次入宫的不止皇子,还有全体内阁大臣。

  出乎意料的是,陛下的状态竟显得相当不错,甚至已能起身下床,神智清醒,言辞有力。

  但很快,众人便得知实情。

  皇家医院判定,陛下至多只剩一两个月可活。为此他服用了特殊药剂,让他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充沛体力。

  下个月就是他加冕七十周年,他要让自己撑到那一天,再向整个帝国宣告皇冠的归属。

  这次召集,正是为了交代加冕纪念庆典的相关事宜。

  本该是按部就班、公事公办的一次筹备会,却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重获自由的三皇子,也出席了这次会见。

  此前三皇子与埃尔谟曾商议,是否将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告知陛下。可顾及父皇的身体,也不愿在内阁重臣面前掀起风波,便暂时按下未提。

  陛下见三皇子到场,也只当是上次训斥之后,二皇子知错放人。

  这本不该掀起波澜,谁知二皇子一见三皇子现身,竟当场失控,直接指认埃尔谟与三皇子串通谋权,更在众目睽睽之下,捅破了埃尔谟寂灭者的身份。

  裴隐听到这里,不由摇头:“二皇子这不是自毁前程吗?当着所有内阁重臣的面如此失态,继位的可能算是彻底没了。”

  “嗯,所以父皇也未再遮掩,当众宣布由我摄政。”

  “内阁反应如何?”

  “接受良好。”

  裴隐点点头,忍不住一笑:“也是。毕竟二皇子连您担任寂灭者的事都捅出来了,这下倒是省了我们的事。”

  局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裴隐心情明显轻快了些。

  如果埃尔谟能顺利加冕,他这次回来,也算是没有遗憾。

  就在这时,埃尔谟的通讯器一震。

  他瞥向光屏,接起后简短应了几声。通讯切断的刹那,他的目光立刻凝重起来。

  “是谁啊?”裴隐问。

  “三皇子,”埃尔谟眉头蹙起,“他说有要紧事,必须面谈。”

  裴隐问:“什么时候来?”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猛地一阵扭曲。

  裴隐对这动静再熟悉不过,是跃迁舱的瞬移产生的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

  ……不好。

  裴隐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还没有戴上面具的脸。

  三皇子已经来了。

 

 

第76章 因爱障目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同时一紧。

  “……怎么说来就来。”裴隐抓了把头发。

  埃尔谟脸色沉了沉:“从前三哥常来,府邸屏障默认对他开放,这次回来也没给他撤销权限。”

  确实,陪读那几年,三皇子是来这府上来得最勤的人。

  裴隐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为了模拟真人皮肤的质感,人皮面具在佩戴前必须在特制溶液中浸泡十分钟以上,才能呈现出自然的光泽。

  往日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面具,可这些日子住在埃尔谟府邸,警惕心不知不觉松懈下来,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埃尔谟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不能再耽搁了。

  埃尔谟舒了口气,看向裴隐:“你先留在这里,准备好之后再过来。”

  裴隐点头。

  埃尔谟转身推门而出,一边接起通讯,一边快步朝前院走去。

  穿过长廊,远远便看见三皇子已将跃迁舱收起,背对着殿门站在庭院中,目光投向深处,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埃尔谟理了理疾行时被风吹乱的领口,稳步走近:“三哥。”

  三皇子闻声回头。

  之前接到父皇急讯在宫里见面时,两人隔着人群,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此刻面对面站定,埃尔谟才看清对方如今的状态。

  与刚从畸变体监牢释放时截然不同,那份熟悉的温润从容,又重新回到他的眉宇之间。

  埃尔谟道:“本打算改日与三哥细谈,没想到你先一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