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39)

2026-04-19

  连姆没说话。

  “这次走后,也许您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裴隐笑了一下,“这段时间,多谢您替我瞒着小殿下,您别担心,等一切结束,他会明白的,到那时候,他就不会怪您了。”

  “……”

  “我会先带您进首都星。之后一段时间,您最好都待在那里,”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所以,需要您随时做好准备。”

  连姆沉默许久:“什么准备?”

  “等我走后,替我稳住小殿下,到时候,会有人告诉您应该怎么做,”裴隐深吸一口气,“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件事吗?最后一步,需要您替我完成。只有这样,一切才不会白费。”

  这话说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裴隐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面前的人终于发出一声冷笑。

  “你还真是相信他。”

  声线依旧温和,无疑是连姆的声音,但语气却彻底变了。

  裴隐心口一紧:“……连姆大人?”

  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他就已经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连姆。

  脸是连姆的脸,声音也是连姆的声音,可步伐、身形、气息,全都透露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你和连姆认识多久?五个月?半年?”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缓步逼近,“你就能毫无保留地对他交付真心。”

  裴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唯独对我,只有欺骗和戏弄。”

  “小殿下……”裴隐无力地闭上了眼。

  “唯独对我……唯独对我是这样。”

  “……”

  “只可惜,你还是信错了人,”那人唇角扬起,笑意阴冷,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看来你忘了,上次和我的属下合谋骗我,是什么下场。”

  “……”

  “更是忘了,如今我已是奥安帝国的唯一君主,普天之下都要臣服于我,更何况是你。”

  就在这时,裴隐看见他指尖寒光一闪,那是一支注射器。

  “我早就说过,要让你尝到欺骗我的代价。”

  就在这时,他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连同变声器仪器扔到地上。

  熟悉的脸暴露在灰暗天光下。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看不出底下压着什么,却也因此更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对你手软。”

  到了这个份上,裴隐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摸到传感片的探针,毫不犹豫刺入皮肤。

  几乎同时,颈侧一凉,冰凉的液体由注射器推进血管。

  下一秒,视野堕入无尽黑暗。

 

 

第85章 泣血爱恨

  刚睁开眼,裴隐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嘴角下意识弯了起来。

  “回来啦?”

  过去一个多月里,埃尔谟总是赶在天亮前回府,就为了给他做一顿早饭。做完也不叫他,就坐在床边,等他自然醒。

  所以裴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总是他。

  接下来,就该笑着扑进他怀里蹭两下,仰头讨个早安吻,再被他半哄半抱拎去洗漱。

  眼下他已经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一个拥抱,却听见铿锵一声。

  手脚被什么东西箍住,动弹不得。身下不是柔软的床褥,是硬邦邦的、硌人的地面;空气里没有蘑菇汤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潮湿与霉味混合的腥臭。

  视线从茅草堆一路向上,扫过四周的金属围栏,裴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样也好。

  裴隐在心里笑了一下。

  从监禁开始,到监禁结束……

  这场重逢,也算有始有终。

  “小殿下,”他扫了眼四周,“抱歉啊,这儿看不见天,也不知道该跟您说早安还是晚安了。”

  埃尔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沉默良久,缓慢而嘲弄地开口,如同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的东西:“回来了。”

  裴隐一怔:“您……听见了啊。”

  那他刚才那副下意识要扑过去要抱抱的样子,岂不是也被他看见了?

  他想挠挠头,摸摸鼻子,或者随便做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却忘了自己的手被绑着,一时更尴尬了。

  “你知道吗,”埃尔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每天早上你对我说这句话,我都以为你是真心高兴我回来。”

  裴隐的喉结动了动。

  “后来你劝我多留在宫里,我也只当你是心疼我奔波。”

  “……”

  “原来你是当真巴不得我留在宫里,好让你有机会和连姆,和陈静知,和所有我蠢到愿意信任的人,一起密谋如何欺骗我。”

  裴隐叹了口气。

  每次他的谎言被揭穿,埃尔谟都会这样,从一个细节发散到全部,怀疑起他们相处的每一刻。

  可毕竟是自己骗他在先,裴隐也没法怪他。

  “小殿下,我不是故意跑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埃尔谟打断他,“开始谋划偷圣盾图纸的?”

  裴隐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原以为埃尔谟只是发现他不在府上,或者察觉了他和连姆私下联络,才追来算账。

  如今看来,埃尔谟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怎么,”埃尔谟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嘴角扬了扬,“没想到?”

  裴隐:“……”

  他不知道埃尔谟到底知道多少,于是不敢贸然开口。

  “佩瑟斯,”埃尔谟直直盯着他,“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蠢?”

  “……”

  “你住在我府上,用我母亲的研究、从我这里偷走的圣盾图纸、我下属替你搜罗的材料,去炼制你那所谓能弑杀邪神的毒皿,你却当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裴隐心头一紧。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一天迟早会来。埃尔谟手里有塞西莉亚的手稿,之前他就隐约能看懂一些,能力再次觉醒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他不是没想过毁掉那些手稿。但和陈静知商量过后,他们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毕竟越是遮掩,越是显得可疑。

  现在看来,应该是那种熏香削弱了记忆抑制片的效果,唤醒了他体内邪神的一部分力量,让他得以读懂手稿。

  不出意外,就是罗盘检测到波动的时候。这样一来,一切都对上了。

  正当裴隐以为事情已经滑向最坏的方向时,埃尔谟再次开口:“可我没想到的是,为了救你的爱人,你竟不惜残害无辜。”

  裴隐皱了皱眉:残害无辜?

  一时间,他又摸不准埃尔谟把事情推演到了哪一步,索性不做无谓的挣扎,垂下眼,摆出一副供认不讳的姿态:“您都……知道了。”

  “你的算盘打得真好,你体内有了圣盾,身体很快就会痊愈。然后,你再用偷来的图纸让陈静知制造第二个圣盾,用来炼成毒皿,把邪神从你爱人的躯体里引出来。邪神一死,你的孩子也能恢复人形,”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安稳地生活在一起。”

  “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对我说几句甜言蜜语,陪我度个蜜月,然后就可以从我这里骗走图纸,”视线收回来,落在裴隐脸上,“用几个月的恶心,换和你爱人一生厮守,的确是桩划算的买卖。”

  裴隐听完他这番有头有尾的分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刚才几秒钟的时间,他还在拼命头脑风暴,琢磨怎么才能瞒住埃尔谟,怎么才能让他永远猜不到自己是裴安念的父亲。

  结果现在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想。因为埃尔谟早就在脑子里为他编排好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是裴安念的父亲”这个可能性,压根就没进入过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