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52)

2026-04-19

  这些天,他努力在裴安念面前,扮演裴隐该扮演的角色。

  但这比他想象中更难。

  他和这个孩子非亲非故,凭什么取代他的亲生父亲?

  “我也不知道,你爹地为什么会相信我能照顾好你,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

  “你刚刚说什么?”埃尔谟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奶奶?谁是……奶奶?”

  裴安念:“……”

  这下总该明白了吧。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可过了好几秒,埃尔谟依旧一脸空白。

  裴安念终于忍无可忍:“你怎么还是不懂啊?!”

  埃尔谟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男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

  是像他母亲没错。

  但也完全可以说是像——

  “你、你的意思是,”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会蜇人,让他的舌头阵阵发麻,“你是我……我是你……”

  语无伦次了半天,那几个字却迟迟说不出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震惊、怀疑、惶恐、难以置信……精彩纷呈。

  裴安念一直紧抿的嘴唇,终于出现了松动的痕迹,有什么东西终于克制不住了,一发不可收拾。

  下一秒,一道影子猛地扑过来,撞得埃尔谟向后一晃。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胸口,瘦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发抖。

  然后,用很轻却清晰到让人心脏发颤的声音,喊了一声:“爸比……”

  听见那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世界天崩地裂。

  埃尔谟迟钝地抬起手,抱住那片单薄的后背,掌心触到真实的骨骼与体温。

  可这一切对他来说却无比虚幻。

  裴安念是他的孩子。

  他就是裴安念口中那个“爸比”。

  可这怎么可能?

  暂且不说裴隐和他重逢那么久,他和裴安念相处这么久,他竟一直被蒙在鼓里。单从科学的角度说,这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把怀里的男孩推开一点,看见裴安念已经泣不成声,哭得眼睛通红。

  心口一软,他下意识伸手替他擦泪,然后认真看着这张脸。

  一旦那个可能性钻进脑子,再重新看这张脸,他才发现,这张脸比起像裴隐,显然更像自己。

  甚至可以说,刚才他说的眼型、肤色、耳垂,是他从这张脸上能找出的、为数不多和裴隐相像的地方。

  除去这些,这张脸简直就是自己的缩小版。

  “可是……”埃尔谟仍被现实砸得发懵,“这怎么可能?”

  裴安念正哭得抽抽嗒嗒,一听这话,眼泪都忘了流,两条和埃尔谟一样英挺的眉毛瞬间蹙起:“什么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是我的……”

  “我就是你的小孩,有什么不可能?”裴安念脸一垮,一把推开他,“你是不想认我吗?”

  “没有,”埃尔谟急忙否认,“只是,我和你爹地,我们没有——”

  裴安念天真地眨着眼睛:“没有什么?”

  埃尔谟噎住了。

  这不是适宜跟八岁孩子……解释的内容。

  可裴安念哪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叫爸比了,多好的事,难道爸比不该跟他一样高兴吗?

  结果呢?他却一脸见鬼的表情,还说什么“不可能”!

  “你就是不想认我!”裴安念眼睛又红了,扯着嗓子喊,“是……是我不可爱吗?”

  “没有……”埃尔谟苍白地解释,“怎么会?”

  裴安念越想越气,气上头了,下意识想甩触须,结果两条小细胳膊挥出去,拳头软绵绵地砸在埃尔谟胸口,根本使不上劲。

  “好难用……”他嫌弃地盯着自己两条没用的手臂,怨念几乎要溢出来,“不要当人,当人一点也不好。”

  “会习惯的,”埃尔谟重新把人抱进怀里,“对不起,念念,爸比错了。爸比没有不认你,爸比只是……”

  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他深吸一口气:“爸比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敢相信。”

  怀里的人挣了一下,很快老实下来,脑袋搁在他肩上:“真的?”

  埃尔谟退开一点,低头看进那双通红的眼睛。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此刻只剩下亮晶晶的期待。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被这么一揉,裴安念情绪肉眼可见地回升。眼珠子乱转,心情一好,又想晃触须。肩膀刚扭了两下,忽然皱起脸:“这件衣服把我脖子卡得好痛,有没有大一点的?”

  “……”埃尔谟沉默一秒,“因为那是袖口。”

  “啊?”裴安念低头研究自己,脸腾地红了,“哦……”

  埃尔谟由不得想起那天晚上,裴隐陪他进宫赴宴前,被同一件衣服难倒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

  “不怪你,是衣服的问题,”他的语气温和下来,“别急,我让人送合身的来。”

  当初他搬到府上时已满十六岁,个头早就长开了,府里压根没有孩子的衣服,只能让宫里现备。

  量尺寸时裴安念很配合,乖乖伸着手臂站着。测完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努力适应刚刚到手的新四肢。

  埃尔谟站在床边,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跑远,胸膛里那块巨石重新压了回来。

  他不想让裴安念觉得自己不高兴和他相认,但内心的震荡并没有真的停止。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时间线往回捋。

  重逢第一天,裴隐就告诉过他裴安念的出生日期——1190年11月24日。

  如果裴安念真是他的孩子,如果两人真的发生过什么……能让裴安念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在新婚夜。

  可他完全没有那一晚的记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新婚夜那天,裴隐偷换过他的钙片。

  按以往经验,每次忘了服药,他的精神就会失控,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事。

  难道,记忆里的断片,就发生在那段时间?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点。

  新婚夜那晚,裴隐明明是为了逃走,才对他的药动手脚。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和他发生关系?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逐渐成形。

  除非,是他强行侵犯了裴隐。

  这个念头太过可怖,让他不愿面对,却越想却越觉得合理。

  虽然那时他还不是高等级Alpha,但体能碾压裴隐绰绰有余。再加上没服药,精神失控,那种状态下,如果他真要对裴隐做什么……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否则,以裴隐当时避他如蛇蝎的态度,怎么可能自愿和他上床?

  埃尔谟瞬间如坠冰窟。

  他竟然……侵犯了裴隐。

  一直以来,他恨透了那个让裴隐怀孕的混账男人,无数次想过,如果那个人是自己,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是他害裴隐怀孕。是他违背裴隐的意志,强行和他发生关系。是他让裴隐经历分娩的剧痛,是他在裴隐肚子上留下那道消不掉的疤……

  他不敢去想,那天夜里,裴隐被他压在身下时,该有多绝望。

  而现在,他甚至没办法为带给裴隐的所有痛苦,说一句对不起。

  刚刚父子相认的那点暖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透。埃尔谟手指发麻,四肢冰凉,整个人像被封进冰层里下沉。

  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通讯器响了。

  不是平日处理公务那个,而是担任寂灭者期间,用来联络215号收容站的加密终端。

  自从卸任,这些事都交给了连姆,这个通讯器已经很久没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