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23)

2026-04-19

  诺亚紧盯着逃生舱的入口。

  两道身影终于出现,他第一时间冲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

  “怎么是你?”诺亚难以置信地瞪着被连姆半扶半架的裴隐,视线焦灼地扫向他身后,“殿下呢?!”

  自从埃尔谟进入跃迁舱开始,裴隐的意识就被生生劈成两半,人被连姆带进逃生舱,魂却跟着埃尔谟折返基地,奔去裴安念的方向。

  他几乎是跌进舱内的,耳中嗡鸣不止,根本听不清诺亚的质问,径直瘫进最近的座椅。

  迟迟等不到回答,诺亚一把攥住连姆的手臂,心急如焚道:“哥,我们不是来接殿下的吗?他人呢?!”

  “他……回基地了。”

  诺亚瞪大了眼:“基地已经失守了!他刚做完强化,身体还那么虚弱,回去不是送死吗?”

  裴隐倏然抬眼。

  连姆与他对上视线,神情一滞,随即偏开头:“先撤。殿下有定位,知道如何和我们汇合。”

  起初那股天旋地转的劲儿散过去后,裴隐的意识渐渐聚拢。

  就在这时,他终于辨别出来,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并非来自耳内,而是飞船本身。

  多年星际航行的经验,让他能像医生听诊那样,从引擎声判断飞船的健康状态。

  噪音高频杂乱,意味着整舰正遭受干扰。

  舱内,诺亚还在跟连姆争执。

  “哥你清醒一点,就这么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登舰,查过他的底细吗?殿下知道吗?!”

  “诺亚,别在这种时候犯倔,”连姆一贯沉稳的声线也失了分寸,“殿下带上了他的医生,还带了他的药!这态度还不够清楚吗?”

  诺亚眼神微动,气势稍弱,背却仍倔强地挺直:“我是近卫队长,负责殿下安全,现在我是舰长,有权保障全舰——”

  “好一位尽忠职守的舰长大人,”一道含笑的嗓音自座椅飘来,不疾不徐地截断二人的争吵,“可惜你这艘船的导航系统已经瘫痪,下个罢工的就是启动系统。”

  裴隐抬起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再耽搁下去,怕是连大气层都冲不出去。”

  诺亚气得双眼圆睁:“你登船才三分钟,能知道什么?!”

  “一分钟足够查出问题,三分钟已经能规划出最佳航线,避开障碍,切入巡航轨道。”

  刚才那阵嗡鸣是强电流干扰,首当其冲的,就是最精密的导航系统。

  他转向主控台:“不信,就让飞行员打开导航界面。”

  “队、队长……”飞行员声音颤抖。

  诺亚冲过去,看见面板上的警报符号,脸色霎时铁青。

  “这……这下怎么办……”

  “没了导航就不会飞了?”诺亚咬牙,“飞行学校就教会了你怎么看屏幕?”

  飞行员面红耳赤,一个字也说不出。

  奥安帝国的航行技术和设备冠绝星际,却也导致飞行员过度依赖精密仪器。一旦失去导航,在茫茫太空中就寸步难行。

  但裴隐不同,回声组织的特工生涯早已让他练就了不依赖任仪器、仅凭感官在太空中辨位的本能。

  他看向六神无主的飞行员,语气平静:“主引擎推力提到百分之四十六,航向偏左八点三度,保持三秒,加速。”

  飞行员一愣。眼前这人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声音却沉稳笃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听从。

  手指刚移向操纵杆,就被诺亚厉声喝止:“谁准你听他的?”

  “你当然可以不听,”裴隐的声音陡然降温,“如果你打算让全船人在三分十二秒后,和一颗小行星同归于尽的话。”

  他盯着诺亚,最后一丝笑意从眼中褪去:“小诺亚,我飞过的航程比你走过的路还长。如果你不想和我死在一起,那么就按我说的做。”

  诺亚被他噎住。这时,飞行员一咬牙,双手推动操纵杆,依言修正航向。

  几分钟后,飞船以毫厘之差擦着行星边缘掠过。

  再晚片刻,便是船毁人亡。

  飞行员瘫在座椅上,后怕的冷汗浸透后背。

  诺亚嘴角抽动了两下,终于闭上了嘴。

  裴隐伸手扶住墙壁,绷到极限的神经稍一松懈,眼前顿时被黑雾吞没,他踉跄转身,试图挪回原先的座位。

  眼看这棵救命稻草就要离开,飞行员脸色大变,急声唤道:“您、您要去哪儿?”

  “保持现有速度和航向,三十二星里后切入巡航轨道。”裴隐没有回头,声音虚弱得风一吹就散。

  座位近在眼前,他却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身体失控地向前栽去。

  睁开眼时,身下再次传来柔软的触感。

  但这次不是医院,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流线型的冷白色舱顶。

  “裴先生,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裴隐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子,“小殿下回来了吗?”

  连姆摇头:“还没有。刚为您重新挂上输液,您身体尚未恢复,需要休息。”

  裴隐沉默地靠回床头。

  “喝点茶吧。”连姆示意。

  裴隐侧头,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正搁在伸手可及之处。黑色妖姬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多谢副官大人。您去忙吧,我只是有些头晕,不碍事。”

  “没事,多亏了您,一切已步入正轨,”连姆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刚才诺亚的事,我代他向您致歉。我已经教训过他,他也知错了。”

  “他确实冲动,”裴隐俯身端起茶杯,“不信任我倒情有可原,谨慎不是坏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到小殿下精神力强化的事,如果被有心人听去……那就不是小事了。”

  连姆脸色微变,像被戳中软肋般沉默下来:“您说得对。诺亚他确实……”

  见他神色为难,裴隐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他对殿下确实一片忠心。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历练,免得将来反而给小殿下惹麻烦。”

  连姆沉重地点了点头。

  空气寂静了两秒,裴隐再次开口:“小殿下上次强化,是什么时候?”

  连姆面色明显一僵。裴隐看透他的顾虑,立刻补充:“副官大人不必紧张。在诺亚说漏嘴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犹豫片刻,连姆开口:“就是那天……去牢房看过您之后。”

  裴隐的睫毛轻颤,眸色黯了下去:“他一般……多久强化一次?”

  “以往是每月一次,在达到SS级之前,频率并不算高,每次提升也很显著。可是最近……”连姆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为了冲击SSS级,殿下启用了一套新的脉冲方案,强度很大,对身体损耗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进展始终不理想。殿下只好不断加大强度,身体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裴隐心头一沉。

  明明已是SS级,帝国之内无人能及,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

  脑中闪过重逢以来埃尔谟每一次情绪失控、随便一句话都能将他激怒他的模样……

  究竟是怎样的精神折磨,才能将当年那个温润平和的少年,变成如今暴戾易怒的模样?

  “连姆副官,”他抬眸直视对方,“可以冒昧请求您一件事吗?”

  “您说。”

  “以后他要是再做强化,您……能不能告诉我?”

  这要求并不合理,违背了连姆作为副官的原则,他理应拒绝。

  可当他迎上那双恳切的眼睛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医疗舱内重归寂静,裴隐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基地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焦躁涌上心头,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尽管如今的寂灭者和记忆中的小殿下的确判若两人,但有一点,他相信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