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28)

2026-04-19

  “但你要记住,这世上永远有人爱你。”

  裴隐凝视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的桃花眼,此刻只有沉甸甸的真心。

  “我保证,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爸比给不了的爱,我全部补给你。”

  望着这个他生命中唯一的、最后的意义,他一字一句,许下誓言。

  “我给你双倍的爱,十倍的爱,成百上千倍的爱。”

 

 

第21章 生之何惧

  那天夜里,裴隐将裴安念拢在怀里,低低地说了许久的话,直至呼吸渐沉,相拥入眠。

  身体的不适感却未褪尽。他睡得很浅,断续醒来好几次。

  最后一次睁眼时,舱壁时钟已指向清晨,于是索性起身,离开睡眠舱。

  跃迁舱被分隔为驾驶区与生活区,墙面嵌着数个折叠式睡眠舱。裴隐穿过短廊,步入驾驶区,开始每日的例行检查。

  飞船正静默航行于外太空安全轨道,引擎发出稳定低鸣,一切如常。

  能量储备显示还能撑一个月,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平安着陆。

  就在他准备关闭面板时,目光忽然一凝。

  为了随时监控邪神动向,他把探测罗盘读数嵌入了跃迁舱的操纵系统。这才发现,罗盘竟在短时间内记录了两次异常。

  近半年来邪神活动的确愈发频繁,但间隔如此之短,前所未有。

  裴隐调出历史数据,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比对分析。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跳跃,不过几分钟就头晕眼花。

  果然,体力还是没能恢复。

  MRC-9X造价高昂,获取途径隐秘,出发前他好不容易备足半年的用量,一路上用得精打细算。

  谁知刚进入奥安帝国,就连连遭遇意外,身体不堪重负。

  略一沉吟,裴隐还是决定再服用一颗。

  他俯身,用生物信息解锁抽屉。

  空的。

  ……奇怪。

  这药毒性剧烈,因为家里有小孩子,他每次用完都会立刻收好。

  难道……是他疏忽了?

  如果被裴安念误食……

  裴隐心头一紧,立刻召唤临终机器人跟他一起找,却得不到任何反应。

  ……又忘记装电池了?

  他起身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一切都不对劲了。

  积木呢?

  水彩笔呢?

  他随手搁在桌上的育儿读物呢?

  这跃迁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整洁了?

  还没理清思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男人身穿全黑真丝睡衣,贴合地勾勒出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全然无视裴隐活见鬼的表情,径直走向料理岛台。

  裴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三泵糖浆?”

  “……什么?”

  “我问你,”埃尔谟慢条斯理地重复,“现在喝咖啡,还是三泵糖浆?”

  裴隐点头,无意识地挪到岛台旁,望着那人操作机器的背影。等他转身时,本能地开口:“谢……”

  “哐”的一声,杯子被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台面上,力道之猛,里面的液体险些飞溅而出。

  “吃着MRC-9X还喝咖啡,”埃尔谟脸色铁青,“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裴隐低头一看,哪有什么咖啡,分明是杯牛奶。

  裴隐哑然:“……小殿下,你诈我。”

  “彼此彼此,”埃尔谟冷笑一声,在高脚椅上坐下,微仰着头看他,“还愣着?”

  裴隐一脸茫然,就听见那人纡尊降贵地丢来一个字:“喝。”

  裴隐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甜丝丝的,是裴安念的儿童配方奶。

  见他动作停顿,埃尔谟抬了抬下巴:“喝完。”

  “……”

  裴隐脑子还懵着,竟真乖乖仰头,把一整杯牛奶喝完,然后把空杯底亮给他看。

  埃尔谟眉梢动了一下,算是勉强满意。

  气氛短暂地沉寂下来。

  裴隐手握尚存余温的空杯,视线再次扫过这个一夜间变得陌生的跃迁舱。

  “小殿下,”他艰难启齿,“我放在抽屉里的药……就是您昨天看到的那种,我不记得吃完后有没有收好。您……有印象吗?

  “你是说,你私自囤积的违禁药品?”埃尔谟语气不轻不重,背对着他不知在忙碌什么,“放心,已经全部销毁了。”

  裴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什么?”

  销毁了?!

  那他之后怎么办?!

  没了药,他靠什么撑下去?

  埃尔谟端着碗走回来,神情淡漠:“你那些养孩子的杂碎,也一并处理了。孩子不是你纵容杂乱的借口,以后这类东西,只准放在你的睡眠舱。再让我在公共区域看见——”

  视线扫向角落:“它们会和你的机器人一个下场。”

  裴隐顺着看过去,只见那里摆着一堆破铜烂铁。

  他不敢置信地走过去,蹲身检查着他的前·临终机器人的残骸,金属碎片上明显是巨力拗折的痕迹。

  “这是您……用手捏坏的?”

  埃尔谟冷笑不语,仿佛在说:不然呢?

  裴隐:“……”

  他忽然明白,之前裴安念掐他脖子时,这人为什么忍着不还手了。

  以这非人的力量,恐怕真能把小家伙当场捏碎。

  裴隐深吸一口气,尽力让声音平稳:“小殿下,这台临终关怀机器人是回声组织暂借给我的。如果损坏,我是要赔偿的。”

  “是吗?”埃尔谟的眼神如冰锥投来,灰蓝色的眸底不见一丝温度,“一台未获医疗许可的机器人,提供消极失当、草菅人命的治疗方案,本身就是巨大的安全隐患,如果你的组织执意追究——”

  他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不介意展开更彻底的问责。”

  裴隐喉结滚动,将话咽了回去。

  “别担心,没了那堆废铁,自会有人接手你的健康管理,”埃尔谟继续道,“沃夫医生制定了全面的康复方案,会用正确安全的方式,帮你重建身体机能。”

  裴隐喉头一紧,叹了口气:“小殿下,我不是没试过治疗。可那些方案只会让我更糟,我会……很没有力气。”

  “你不需要那么多力气,”埃尔谟打断,“累了就休息。”

  裴隐彻底失声。

  休息?

  他哪有资格休息?

  他休息了,裴安念怎么办?

  就在这时,埃尔谟将碗搁在岛台上:“吃。”

  裴隐垂眸。

  碗里是裴安念常吃的营养米粉。

  “你还没到不能正常进食的地步,”见他不动,埃尔谟放缓语气解释,“过早进入临终生活,只会让你的机体用进废退。沃夫医生很有经验,按他的方案,你还能活很久。”

  “……我没说要活。”裴隐嘀咕。

  话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还是被捕捉到。

  埃尔谟抬起眼帘,刚才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假象瞬间剥落,眼底翻涌着狠戾的寒意。

  “看来我说过的话,你根本没记住,”他绕过岛台,一步步逼近,“那我就再说一次。你的命属于我,活与不活由我决定。在我允许你死之前,你就只能活着。”

  裴隐低下头,心情忽然很乱。

  他原本都安排好了。半年,再撑半年。拼尽全力为裴安念铺好后路,他就能安心离开。

  连棺材他都选好了,就放在垩星,就等着他躺进去。

  可现在埃尔谟毁了他的药,拆了他的机器人,将他所有计划全部打碎。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

  而就在对面,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仍然牢牢锁着他,让他更加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