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64)

2026-04-19

  舌尖刚触到酒液,下巴就猛地被掐住,抬起。视线被迫扭转,撞进埃尔谟俯视而下的眼里。

  从这个别扭的角度望去,他眼里仿佛只看得见这一个人。

  带着薄茧的拇指碾过他的唇角,粗暴地擦掉那点残酒,刮得他皮肤生疼。

  “至于这么小气嘛?”裴隐被他这凶巴巴的架势逗笑,“就一滴而已。”

  “说了不能喝,”埃尔谟的手依旧扣在他下颌上,纹丝不动,“一滴都不行。”

  “是是是,您可是要当皇帝的人,谁敢不听您的?”裴隐故作痛心疾首地叹气,“唉,暴君。唉,独裁。”

  埃尔谟:“……”

  “你马上要接受第二轮治疗,本该禁酒,今天对你已是仁慈,”他慢条斯理道,“治疗医师已经安排好了,会直接去收容站找你。你是否配合治疗,我随时能收到消息。”

  看到裴隐张口又要抗议,他又先行截断:“别忘了,是否要追究你的畸变体孩子,全在我一念之间。”

  裴隐:“……”

  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不过世事无常,他早已习惯,郁闷了不到两秒,眼角又重新弯起:“好吧,既然要治疗,那小殿下是不是该给我补补身体?”

  埃尔谟眉梢微动:“怎么补?”

  “那当然要看小殿下身上……”裴隐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埃尔谟仍捏在他下巴上的拇指,眸色水光潋滟,“……什么最补了。”

  喉结一滚,埃尔谟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够了。”

  “怎么?”裴隐笑得乖巧又无辜,“以前不是不要钱似的往我脸上招呼吗,现在倒金贵起来啦?”

  说话间,胳膊顺势环上埃尔谟的腰,整个人软若无骨地贴过去:“小殿下这是……欲擒故纵?”

  埃尔谟的呼吸骤然乱了。

  那些混乱、失序、不堪回首的片段冷不防撞进脑海,他曾经怎样对待过眼前的人,又怎样沉溺于失控的边缘……胸腔一阵发紧,他不敢再直视那双含笑的眼睛。

  “别躲嘛,今天高兴,小殿下想往哪儿招呼都行,”裴隐的手指轻巧地勾住他腰间的皮带,“我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埃尔谟任由他贴着,沉默片刻后问:“你很高兴?”

  裴隐怔了怔,随即笑开:“逃亡终于结束了,小殿下难道不高兴吗?”

  埃尔谟在心底冷笑。

  是啊,马上就要摆脱自己了,裴隐怎么会不高兴?

  可即便如此,即便到了最后一夜,这人仍要这样肆意撩拨他,轻描淡写地羞辱他。

  或许践踏他的尊严,本就是裴隐的乐子。

  望着那张漫不经心的笑颜,寒意一丝丝渗进肺腑,埃尔谟忽然觉得很疲惫,这些年所有的追逐和争夺,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那你就高兴吧。”

  最终,他心灰意冷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却响起声音:“亲爱的佩瑟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皇子。”

  埃尔谟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那声音继续:“我自知资质平庸,不受父皇喜爱,胸无大志,没有值得称道的成就,更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多了不起的人。”

  “……”

  “但如果你愿意,从这一刻起,我此生全部的意义,就是竭尽全力,做好你的丈夫。我在此恳求你,接受我的求婚,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埃尔谟僵在原地,方才心灰意冷的疲惫被熊熊怒意点燃,烧得胸腔噼啪作响。

  盛怒之下,他转过身,却见裴隐指间拈着一页纸,正含笑望着他。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纸夺了过来。

  纸张边缘微皱,却被保存得平整,上面是他曾经亲手写下的字句。

  “我说过的,我没扔掉它,”裴隐抬起眼,笑意温和,“现在……物归原主了。”

  埃尔谟攥着那页纸,熟悉的字眼一个个跃入视线,原本在血液里横冲直撞的怒意,又被翻涌而上的回忆浸透,化成一片酸涩的潮湿。

  裴隐就靠在舷窗边,静静地看他。

  “想不到啊,”裴隐轻声开口,“小殿下平日话少,写起信来,倒格外情真意切。”

  埃尔谟略显局促地抬头,喉间发干:“……废稿而已。”

  “这都是废稿?”裴隐眼睛一睁,“那正式稿得写成什么样?不过……为什么废了?是哪里不满意啊?”

  埃尔谟沉默。

  当年他前后写了八版。这一版最终被弃用,正是因为裴隐刚才念出的那段,太像是在乞怜博取同情。

  而求婚不该是那样的,他不想让裴隐因为怜悯而答应他,他应当说自己能给予什么,而不是缺少什么。

  但这些话,埃尔谟此刻自然不会说出口。

  “好吧,要是您坚持说这是废稿,那它也确实存在一些缺陷,”见他久不答话,裴隐抿了抿唇,自顾自接了下去,“小殿下想知道是什么吗?”

  埃尔谟本不想理会,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勾起了好奇:“……是什么?”

  “因为它和事实不符,”裴隐望着他,吊儿郎当的笑意散去,神情认真起来,“小殿下,您是一个很好的皇子。”

  “……”

  “也一定……”说到这里,他低头笑了笑,“会是个很好的丈夫。”

  埃尔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可裴隐的声音,却仍然穿透所有喧嚣,成了此时此刻他世界里最响亮的存在。

  “以后跟人求婚,别再妄自菲薄了,”裴隐仍然笑盈盈的,“相信未来的皇后,会是全宇宙最幸福的人。”

  说完这句,裴隐觉得心里一轻,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人生大事。

  他甚至觉得,命运待他不薄,让他在生命的倒计时里,能再遇见埃尔谟一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还能让埃尔谟……看一眼他们的小宝宝。

  尽管一切都和最初的设想天差地别,但这样也足够了。

  无憾了。

  直到裴隐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埃尔谟仍旧僵立在原地。

  闭上眼是黑暗,睁开眼也是黑暗。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只剩一日可活。所有理智、克制、多年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于是,他冲了过去。

  手掌钳住裴隐的肩膀,将人重重压向舷窗。

  明知裴隐现在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对待,可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只够让他在将人按上舷窗的前一刻,用手掌托住对方的后脑。

  至于唇舌,早已彻底失控。

  他发狠地吻下去,恨不得掠走裴隐最后一丝呼吸,逼得他窒息、发抖、求饶,就这样把人吞吃入腹,融进骨血。

  终于被松开时,裴隐眼睫湿润,呼吸支离破碎,像被暴风雨摧折后的残枝败叶,怔怔地望着埃尔谟,神情乖顺又茫然。

  “小殿下,你……”

  “不是你说要补补?”埃尔谟的呼吸滚烫地落在他唇边,一只手从后腰探入,抵在他的脊背与舷窗之间。

  灼人的热度让裴隐浑身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到底要不要?”埃尔谟催促似的加重了力度。

  他已经彻底自暴自弃。明知裴隐不过是在戏弄他、羞辱他,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便再也不想维持那可笑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苦苦克制,而裴隐就能毫无负担地撩拨他、戏弄他,轻飘飘地对他说出那些让他一生都忘不掉的话?

  裴隐始终没有回答。

  埃尔谟盯着他,最后一点耐心与自制力同时告罄。

  覆水难收,他手臂一揽,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要也得要。”

  说实话,裴隐觉得自己挺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