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83)

2026-04-19

  埃尔谟有些诧异地察觉到,裴隐今天精力似乎格外旺盛。还没等他回应,就已经牵起他的手,兴致勃勃地迈开了步子。

  水晶宫外戒备森严,倒也安全。两人沿着宫外长街慢慢走着,沿途掠过琉光星总督府和各国使馆,都是这颗星球最醒目的地标建筑。

  上次来时只能远远看一眼,如今得以靠近,裴隐被点燃了热情,一路走一路讲,语调轻快,神采飞扬。

  整条街走了个来回,他脸上仍不见疲态,眼底的光反而更亮了。回酒店的路上,甚至哼起不着调的旋律,节奏奇奇怪怪,全无章法。

  埃尔谟静静看着他始终带笑的侧脸。如果不是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他真要怀疑裴隐是不是又背着他偷服了MRC-9X,才会有如此惊人的精力。

  正想着,裴隐忽然转过脸:“怎么啦,小殿下?听不出来我哼的是什么了?”

  埃尔谟微微蹙眉,神情是货真价实的困惑。

  “唉,”裴隐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弟弟唱得好啊,明明您刚才在剧院听过,转眼就听不出我唱的了。”

  埃尔谟无奈:“是你没好好唱。”

  “就算好好唱,也比弟弟差远了,”裴隐望向远处夜色,自顾自继续道,“您知道吗,其实以前……我也和弟弟一起上过声乐课。”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提起这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

  但埃尔谟应了一声“嗯”,随后又问:“是吗?”

  仿佛真的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于是裴隐得了鼓励,继续说了下去:“也没什么,就是刚回去那阵,什么都觉得新鲜。每天都有老师来,关在房间里给弟弟上课,我就去求弟弟,说我也想进去听。”

  “他唱,我就坐在旁边跟着学,总觉得……弟弟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埃尔谟沉默着,静得让裴隐以为他已走神。许久,才听见他问:“后来呢?”

  后来……

  裴隐的目光落向虚空。

  后来他才知道,家族对弟弟学声乐这件事有多看重。那天莽撞闯入,等同于犯了大忌。

  他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并且被告知,今后弟弟上课,绝不允许打扰。

  再后来不久,他便被送离了那栋房子,离开了首都星。

  往事掠过心头,裴隐咬了下嘴唇,换了个轻描淡写的说法:“后来当然就明白了,我不是那块料,就没再去过。”

  “那时候还小,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笑起来,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童年趣事,“我怎么就会以为……自己能唱得和弟弟一样好呢?”

  ……还小?

  埃尔谟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眉头微蹙:“你那时几岁?”

  “记不清了……大概九岁?”

  两人已走到酒店门前。听到这里,埃尔谟停下脚步:“你九岁就回维尔家了?”

  裴隐一怔,抬眼看向他。

  埃尔谟想起凯兰那天私下同他谈过的话,心底的警觉一点点浮上来:“那为什么到了十六岁,却说是‘刚回去不久’?”

  当初凯兰提起裴隐代他联姻,给出的理由是裴隐刚回家,在外吃了不少苦,家族想补偿他,才临时换了人选。

  但如果九岁就已回归,为什么等到十六岁才来补偿?

  裴隐显然没料到他会揪住这个细节,眼底掠过一瞬慌乱,很快又被惯常的笑意盖过去:“是九岁被认回,但待了一阵就离开首都星了,十五岁才又回去。”

  “为什么离开?”

  裴隐唇瓣动了动:“……表现得不好呗。”

  埃尔谟的眉头蹙得更紧。

  什么叫“表现得不好”?

  身为侯爵之子,与父母一同生活不是天经地义?这还需要表现什么?

  首都星的贵族圈常举办各类社交宴会,维尔家虽然不算老牌世族,是在亚历克斯二世时期才逐渐崛起的新贵,但在新兴势力中也算有名有姓。

  仔细想来,埃尔谟自幼出入无数场合,与维尔家并非毫无交集,可直到佩瑟斯十五岁成为他的陪读之前,他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他。

  埃尔谟盯着他:“那你去了哪里?”

  “就……另一颗殖民星呗。”

  埃尔谟执着地追问:“哪一颗?”

  “好像是O-12还是O-13来着……”裴隐抬手挠了挠耳侧,“太久啦,真记不清了。”

  埃尔谟静了一瞬,正色道:“O-12是战犯星,整个星球只有一座监狱。O-13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陨石撞击。你要是能在那里生活,确实是你的本事。”

  裴隐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都说了记不清了嘛,”他仍摆出那副散漫神情,声音却隐约发紧,“小殿下何必这么较真呢?”

  埃尔谟眉头轻动,看着他依旧没心没肺的笑,心底的不安悄然翻涌。正要再问,裴隐却先一步截断话头。

  “您看,我们都扯到哪儿去了,”他轻快地转了话锋,“我只是想说,弟弟从小就有唱歌天赋。他一直这样,什么都比我好。”

  这句话让埃尔谟再次停下脚步:“只是唱歌比你好而已。况且他比你早学那么多年,又有专业老师。你没受过训练,这没什么可比性。”

  裴隐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认真分析,稍怔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没再接话。

  两人进入酒店,一路穿过走廊,裴隐还在哼着那支荒腔走板的调子,听起来心情极好。

  “剧团明早出发,”把人送进套房后,埃尔谟在门边停下,“早点休息,六点准时来叫你。”

  “什么啊?”裴隐这才回过神,“小殿下,您要去哪儿?”

  埃尔谟觉得他问得古怪:“回房。”

  裴隐嘴角的笑意一滞,他并没料到埃尔谟会就这样离开。

  心里倏然一紧,他在对方转身前追近一步:“不是吧,小殿下,您人都到这儿了,就这么走了?”

  埃尔谟脚步一顿,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回过身,语气平静:“那你想做什么?”

  “您说呢?”话音未落,裴隐已贴上来,从身后松松地环住他的腰,暧昧的意味昭然若揭。

  埃尔谟叹了口气,仍维持着耐心:“回去就要见医生,你需要保持状态。”

  “小殿下——”裴隐拖长了声音唤他,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后颈,“我都答应跟您回宫了,这么乖……难道不该有点奖励吗?”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埃尔谟抬手按住他肩膀,将人稍稍拉开,转身直视他的眼睛,想看清此刻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一个念头倏然掠过。

  埃尔谟的眉梢微动,迟疑着问:“……你发情了?”

  裴隐直接笑出声,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这身子,早就发不了情了。”

  埃尔谟并没被他的笑意感染:“那你在骚什么?”

  “不发情就不能骚了?”裴隐歪了歪头,神情无辜,“难不成奥安帝国还有这条法律?况且我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小殿下是现在才发现?”

  埃尔谟沉默。

  的确,重逢以来,裴隐这般明目张胆的撩拨早已不是一两次。即便再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无论埃尔谟如何抵抗,最后的结果几乎总是裴隐大获全胜。

  按理说,既然已经输过这么多次,既然早已越界,此刻再顺从一回,似乎也没什么不可。

  可不知为何,埃尔谟隐隐觉得这次不一样。

  从前他总是退得太快,快到裴隐刚露出一点真实的苗头,他便已经全盘溃败,以至于始终没有机会看清,这人究竟想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这一次,埃尔谟不想再那样。

  他想撕开那层面具,不是此刻覆在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而是戴得更久、藏得更深的那张。

  他想看看,那底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