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85)

2026-04-19

  在这片真实的暖意中,裴隐感觉到身体里那根死死绷紧的弦,无声地松垮下去。

  溺水时拼命寻找的浮木,终于被他牢牢抓住。

  于是不必再挣扎,整个人向前一倾,毫无顾忌地、彻底放弃支撑地,栽进了埃尔谟怀里。

  埃尔谟被撞得晃了一下,本能地收紧手臂,结结实实地接住了他。

  裴隐闭上了眼。

  连睁眼的力气都不想留,任由自己四肢发软,像一捧逐渐融化的雪,顺着埃尔谟的胸膛往下滑,把自己完全交给重力,以及这个正抱着他的人。

  “怎么了?”察觉到怀里的人软得不对劲,埃尔谟急切地问,又下意识要去按呼叫铃,“我去叫医疗——”

  “别……”裴隐终于出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到底怎么了?”埃尔谟急得声音发紧。

  裴隐只是摇头,脸在他胸口很轻地蹭了蹭。他整个人都是软的,声音沙哑无力,可一旦听见他要叫医生,就固执地摇头。

  埃尔谟拗不过他,只好将人抱回床上。

  刚放下,裴隐就又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一点一点,把他往自己身边拉。

  那个瞬间,埃尔谟忽然明白了。

  心里住着的那另一个人,又一次替他读懂了裴隐无声的动作,他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着,开了口:“你想我……抱着你睡?”

  裴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奇怪,在床上他什么骚话都说得出口,总能把埃尔谟撩得面红耳赤,可眼下这句最简单、最干净的请求,哪怕只是一个“是”,或者只是点一点头,却比登天还难。

  好在,埃尔谟从他的沉默里,从他不停轻拽衣角的手指里,读懂了答案。

  他替他脱了外衣,又脱了自己的,掀开被子躺进来。随后托起裴隐的头,让手臂垫在他颈下,另一只手从他身前环过去,穿过肩颈,将人整个圈进怀里。

  最后,身体的重量覆了上来,那比裴隐宽大许多躯干,严严实实地将他包裹住。

  “这样吗?”埃尔谟又有些不放心,稍稍抬起一些身体的重量,低头去看他的眼睛,“会不会压到你?”

  裴隐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抗拒。

  这就已经足够。

  埃尔谟重新放松身体,安心地压下去。低头时,他看见裴隐的脸埋在自己胸口,几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紧闭的眼睫。

  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裴隐好像一下子变小了,小得像他们刚见面时,那个十五六岁、明媚灿烂的少年。

  这个念头让他动作变得更轻,近乎虔诚。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衣角又被人扯了扯。

  “……亲亲我吧。”

  埃尔谟耳朵接收到信号,脑子却还是懵的,手足无措地:“亲哪里?”

  “……都亲。”裴隐低声说着,脸向上仰了仰。

  埃尔谟滑进被窝,让两人的脸处在同一高度。

  狭窄而昏暗的空间里,他们面对着面,一呼吸,满腔都是彼此的气息。

  他伸手捧住裴隐的脸,先在额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察觉裴隐没有躲,这才继续,吻他的眼睑、脸颊、鼻尖,身体始终覆盖着他。

  裴隐变得格外敏感,埃尔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和以往任何一次亲密都不同。

  从前在情事里,裴隐也是敏感的,却总留着几分心思来撩拨他,说那些让他耳热的话。

  全然不像现在,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投注在同一件事上:感受埃尔谟的体温,和他的嘴唇一点点吻过自己皮肤的触感。

  “这样行吗?”等亲遍整张脸,埃尔谟抬头,动作顿了顿。

  裴隐闭眼躺着,唇瓣轻启,仿佛合不拢似的。

  “……嗯,”他终于出声,“还要。”

  于是埃尔谟将人搂得更紧,更卖力、更认真地亲了下去。

  裴隐的脸很瘦,几乎没什么肉,唯独那两片唇柔软又饱满。埃尔谟含住他的嘴唇,抿了抿那点温软的红,又忍不住用牙齿咬了一下,听见裴隐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却没有躲。

  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干燥的,反倒让彼此的温度与纹理格外清晰。慢慢地,裴隐的唇也开始动,一下又一下回应着他,生涩得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某个不被允许的深夜,小心翼翼地探索彼此的呼吸。

  “你喜欢这样,对吗?”埃尔谟抵着他唇缝问,“喜欢被人抱着……这样亲。”

  裴隐感觉心里有什么正在坍塌,他听见自己轻轻地应:“嗯。”

  “以后想要什么就说,”埃尔谟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想抱、想亲,都可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别再做刚刚那样的事,不好。”

  “……啊,”裴隐被亲得有些失神,湿漉漉地看过来,神情里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困惑,“做得不好吗?”

  “不是,”埃尔谟喉咙发紧,说得更清楚了些,“是不要随便对别人做。”

  裴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忽然,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刚才做得好不好?”

  埃尔谟一怔。

  刚才发生的事猝不及防倒流进脑海:仰起的脸,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一切都让他口干舌燥。

  可裴隐还在眼巴巴等着答案。

  “……好。”他终究低声承认。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裴隐抿唇笑了。

  埃尔谟看得心里莫名一疼。

  他低头,看着裴隐依恋地往自己怀里蹭,某个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个人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你、亲过你,对吗?

  他根本没有好好爱你,是不是?

  话滚到舌尖,又被咽了回去。

  答案,其实早就清楚了。

  一个被好好爱过的人,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发抖,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去换取一点微末的温暖。

  如果……如果裴隐当初没有走。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埃尔谟很少允许自己这样去想,他一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可这一刻他却无比确定,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可以做得比那个铁柱好。

  至少,他不会让裴隐在需要拥抱时找不到人。

  至少,只要裴隐需要,他就能保证,在每个深夜与清晨,毫不犹豫地把他抱进怀里。

  很快,裴隐真的睡沉了。两人相拥着,直到天快亮。

  埃尔谟却一夜未眠,心跳得太快,快得让人无法入睡。他就在黑暗里,安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六点整,他靠近裴隐耳边,轻声唤他名字。

  裴隐被扰醒,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往他怀里更深地钻进去:“……干嘛。”

  “该起床了,”埃尔谟压抑不住声音里的雀跃,贴着他耳廓低语,“我们要回宫了。”

  “唔……”

  “府上都布置好了,”明知裴隐还没醒透,他还是忍不住一句接一句地说下去,“也给念念准备了房间。他要是愿意,可以从跃迁舱出来,到外面看看。”

  “……”

  “你的住处也收拾出来了,还是你原来住的那间。”

  埃尔谟说了许多,裴隐却仍蜷着不动。手臂环在他腰间,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胸口,发出梦呓般的轻哼,发丝蹭得他颈间发痒。

  “谁啊……”裴隐声音含混,眼皮沉得睁不开,“看不见……”

  埃尔谟低低一笑。

  看来是真的睡迷糊了。

  他耐心地说:“你不睁眼,怎么看得见?”

  “不想睁……”怀里的人又哼了哼,显然不想动弹,“你身上好暖……”

  裴隐像只凭本能取暖的小动物,用鼻尖和脸颊依赖地蹭他,把他弄得痒痒的,但他还是一步不动,任由怀里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