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38)

2026-04-21

  漫长的余音过后,他蹙着眉上前,借着手机的光线,在铁门上找到了一个轮廓明显但并不算很深的凹痕。

  “够呛。”他说,“……先不说你打开它需要几脚。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的破坏了这扇门,我们需要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银七昨晚的暴行决不能外传。

  为了掩饰一个错误,需要付出的代价正在不断堆叠累积。

  “而且……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呢,”谢砚转身看向银七,“你能这儿嗅到之前那种爆炸物的味道吗?”

  银七摇了摇头。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想看他们哑巴吃黄连,被困一夜无计可施,又碍于黑历史不敢声张的倒霉样,享受这种玩弄他们的快乐?

  他也配?

  这计划根本漏洞百出,愚蠢至极。

  能成功全靠友方有傻子。

  谢砚看向银七的眼神透着藏不住的嫌弃。

  现在的问题是,大约三个小时后的凌晨,程述将会收到一封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邮件。

  希望他被惊醒急匆匆赶来后不会气得骂街吧。

  作者有话说:

  小狗只是担心你啊!

 

 

第30章 本能

  谢砚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找到了灯的开关。

  按下后,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原本压抑的空气也随之变得轻松了些。

  银七高大的身体坐在一个小小的木板箱上,眉头紧皱看着手中的终端,脸上显得有些懊恼,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假的?”他问,“是找人假扮成你拍的?”

  谢砚哭笑不得地坐到了他旁边,用两根手指放大了照片:“你不觉得细节很不自然吗?你看,脸的边缘有色差,血迹也不自然,甚至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你但凡多看一秒都会发现它不对劲。”

  银七皱着眉,不吭声。

  “……就这么担心我?”谢砚问。

  “不是,”银七的尾巴在箱子上左右来回扫动,“我只是没办法。”

  “哦,我懂,如果我出事,再换个监护人绝对不会像我这样一直包庇你。”谢砚说。

  银七坐直了身体,收起终端,转头看向了另一侧:“跟你说不清。”

  谢砚笑了笑。

  暂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眼下气氛不算很坏,很适合谈心。

  他已经不需要再和银七套近乎拉近关系,但显然,银七身上还藏着一些与他有关的秘密。

  “反正早晚能出去,”他故意一脸轻松地说道,“除了有点闷,这儿环境也不算太差。”

  “一股奇怪的味道,”银七说,“很恶心。”

  仓库这种地方,多多少少会有些陈腐气味。谢砚也能闻到一些,但并不觉得难耐。

  看来兽化种过于灵敏的嗅觉也不见得完全是好事。

  “应该是木箱子的味道吧。”谢砚随口说道。

  银七皱着眉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短暂的寒暄结束,谢砚尝试进入正题:“在我们出发来这儿之前,你回避了我一个问题。”

  银七没有应声,只是靠近他的那一侧耳朵转了过来。

  谢砚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仰头看他:“你见过我爸,是不是?”

  他表情语调都极为真诚,甚至显得有几分可怜和讨好。

  他知道,银七会吃这一套的。

  银七回避了他的视线:“……不告诉你。”

  “那就是见过,”谢砚继续说道,“他在我七岁那年就去世了。所以,你如果见过他,只能是小时候。”

  “……”

  谢砚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十分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你去过Aether。”

  在听到那个词汇的瞬间,银七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眼神闪烁。

  这几乎是一个肯定的回应。

  猜测被印证,谢砚却蓦地慌张起来,心跳变得急促。

  一个年幼的兽化种,去过父亲的实验室Aether,这意味着什么?

  成长的过程中,谢砚无数次地感到委屈和不甘心。

  谢远书所做的一切再罪大恶极,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曾参与,更不从中获利。直到所有罪行付之一炬,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凭什么要背负?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的银七,却不可自制地感到了强烈的亏欠感。

  谢砚用轻颤的手指握住了银七垂在一侧的手。

  “对不起。”他说。

  银七终于愿意与他对视:“为什么?”

  谢砚心绪纷乱,一时间无从解释,摇了摇头,又问:“他对你做过什么吗?”

  银七沉默了几秒,忽地轻笑了一声:“……想知道?”

  谢砚重新站起身来,手依旧与他的牵着,紧挨着坐在了他的身侧:“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和你有关。”银七说。

  谢砚惊讶地看向他:“和我?”

  “我说过的,保护你是我迫不得已,”银七垂着视线,十分平静地说道,“因为那是他刻在我基因里的东西。”

  谢砚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句话:“什么意思?”

  “和我的意志无关,”银七继续说道,“只是本能罢了。”

  谢砚呆愣了好一会儿,终于理清了思绪。

  “你的意思是,我爸对你进行了基因改造,把保护我变了你的本能?”他惊讶地问道。

  银七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是啊,有这么难理解吗?你不就是学这些的么。”

  正是因为专业上有所涉猎,谢砚才感到不可置信。

  生物习性确实会被刻在DNA里。

  从最底层的饿了需要进食、渴了就得喝水,许多生物在一代一代演化过程中所掌握的本能,都是不需要言传身教的。

  就比如猫咪会用舔舐来清理毛发,土拨鼠会在同类休息时站岗放哨。

  但那些那都是大自然的手笔,是生命漫长延续中所诞生的奇迹。

  他的父亲,居然有能力修改一个个体的基因,让他本能地去保护一个特定的对象?

  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超出了谢砚的认知范围。

  见谢砚呆滞着不吭声,银七甩动了两下尾巴,嘟囔道:“现在明白了吧?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我根本不想管你。”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曾经见过?”谢砚问。

  “反正你也不记得。”银七说。

  “对不起,”谢砚诚实地告诉他,“我童年生活在Aether的园区里。你知道那场大火吧?我在那次事件里受了伤,昏迷了很久,醒来以后几乎把一切都忘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止你,我什么都不记得。”

  银七没有应声。

  “我没有把这段经历告诉过任何人,”谢砚仰头看他,“我的意思是,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那些太让人意外了,我需要一些证明,你能证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爱信不信。”银七说。

  面对谢砚的苦笑,他无奈地撇了下嘴,犹豫了会儿,轻唤道:“……小絮。”

  谢砚睁大了眼睛。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神来,唏嘘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连名字都换了,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次见面,”银七说,“你没怎么变。”

  “……”

  原来从最初那一刻起,他对银七而言,一直都是特别的。

  “信了吗?”银七问。

  谢砚缓缓点头。

  À¼ ¸i  那是他想要彻底抛弃的过去,多年来一直下意识地回避。可此刻,当意识到身旁的兽化种与自己的童年有所链接,却又不可自制地产生了强烈的亲近感。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藏在心底那个最深的秘密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