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也算艺高人胆大,明知人家就在修阵盘,还敢趁着没修好钻进来,一点儿不怕弄巧成拙,被修补的蔺家人和阵法师们发现。
这种杀个回马枪的事商云踱自己还有些心虚,裴玠以示尊重,也换了件深色衣服。
然后,信步进来,大摇大摆,拿着罗盘领着他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树,跳下去进入小世界内。
蔺羽一搅和,里面的地形都变了,亏他们先前在里面逛过好几天,不看罗盘只看环境也能分辨个大概。
还没走多久,裴玠嘘了一声,他们俩敛气藏到树后,片刻后有三人匆匆经过,穿的还是看上去更加专业的夜行衣。
筑基?
好像还有个金丹期?
隔得有些远,他也不是太确定。
但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蔺家人。
又走了一阵后,他们再次遇到一伙儿,这回离得更远,没看清对方到底是四人还是三人,总之,又一批。
商云踱小声问:“这都是谁啊?”
裴玠:“附近宗门的人吧。”
商云踱:“他们来干什么?”
裴玠:“邻居出了这么大动静,自然要来看看情况。”
商云踱:“……”
看看情况哪用这么偷偷摸摸?
待更深入后,倒是没再遇到人了。
这小世界叫小世界,面积可不小,没明确目标随便选个方向也够探索一两日的。
只是没了飞车,他们俩速度也被迫变慢,气得商云踱更想骂人了。
道理他懂。
蔺羽带着一群妖兽肯定是不好从传送阵走的,从这儿到分界山路途遥远,还要穿过各大宗门的领地。
即便他是化形期,一般宗门不敢招惹,但万一呢。
只要有一个修为比他高,甚至不如他的跟他们较真了,他就难以带着这么多妖兽平安到达分界山。
有马车在,他就能收敛起灵力,减少被各大宗门探查到,速度够快还安全。
道理是这个道理,蔺羽好好跟他说,他说不定还会心软帮忙和裴玠商量,反正他们能从传送阵走嘛。
但一言不合就抢算怎么回事啊?
仗着修为高,看他们俩好欺负吗?
“等到了无忧城,我们去找蔺羽把车买回来。”反正他们都到了,也用不着飞车了。
裴玠失笑:“你在无忧城不会见到他的。”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抢地盘你是抢比你强的,还是比你弱的?”
商云踱:“……”
他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他问我那么多无忧城的事做什么?”
裴玠:“问清楚才知道能不能抢呀。”
商云踱:“那他要去哪儿呢?总不会真去分界山找个没主的山头盖房子开宗立派吧?其实也不是不行,分界山那么大,他修为又高,不主动招惹别人,一般也没人敢招惹他。”
裴玠笑笑,没继续说,心想蔺羽又不是你,怎么会那么与世无争。
来都来了,商云踱又薅了一路灵草。
之前他们关注点都在树上,树下的灵草之类看见了也没来及薅,这下好了,速度慢了,发现得多了。
这小世界内存货还挺丰富的,尤其是妖兽们不会吃的毒草。
等回到蔺羽先前关人的大殿,商云踱储物袋都快装满了。
回头卖了这些,应该能弥补他们半驾马车的损失吧?
商云踱望着石壁上蔺霄留的那些字,好奇道:“要继续看这个?”
“嗯。”裴玠将蔺羽给他那本七煞离火诀取出来,对着墙壁上的字看起来。
商云踱凑过来,先前他都没仔细看,这功法用的也是这种古字啊!
难怪裴玠要回来,八成是得靠墙上的字当字典。
商云踱夸道:“得亏前辈你记性好,过目不忘,不然这破功法有了也看不明白。”
裴玠闻言笑道:“不是让你看这些字。”
商云踱:“嗯?”
那看什么?
裴玠:“你不是说墙上的那些点点像指甲长不小心按上去的吗?”
商云踱:“……嗯。”
他挠挠鼻尖,更了解蔺霄后,他就不好意思这么随口瞎造谣人家了,“能制作这么精妙阵法的人,想来……应该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我现在觉得他最后那些字虽然有气势了些,但说不定不是凌乱,人家其实是书法呢?”
裴玠没理他的胡说八道:“你对比书上和墙上的字,仔细看看哪些笔画不一样。”
商云踱:“嗯?”
裴玠:“既然他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会故意写错吗?”
商云踱有一点说得不错,越精通阵法的人,越在意细节和准确性,无论生活习惯如何,在自己认为重要的事上绝不会马虎的。
蔺霄留在墙上的字有明显的深浅不一,用力不同,即便是最早的那部分,也有后面又补写了一遍的痕迹在。
只不过山洞内环境单一,保存完好,表层的字迹也还清晰,常人看见后会自然而然将注意力放到字上,而非痕迹上。
而商云踱恰好看了三天外面被风蚀严重的画和字,又炼过妖族功法,还不认识古字,才会第一眼去注意那些点点,影响到裴玠也第一眼先去找点。
初看这些点点并非妖族文字。
可若将重笔留下,排除那些写字时可能真如商云踱推测,不小心习惯性留下的书写痕迹,剩下的,就是他第二遍要留的东西了。
“真不一样!”商云踱对着书给裴玠看,“墙上这一笔,比书上长!这个字是不是比墙上少个点儿?他是写错了吗?还是故意的?”
裴玠:“拓下来。”
“嗯?”
怕他弄错,裴玠干脆自己将灵力灌入石壁,以灵力复制墙上所有的字,连同深浅的痕迹,再一行行复制进玉简内。
商云踱看呆了,灵力还能这么用?
他自己也试了试,不行。
灵力覆盖到字上不难,可要保持字形,再原封不动缩小复刻到玉简上就难了。
除非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来。
这对灵力的掌握能力要求很高,他到筑基期也不见得能做到。
裴玠将整个墙壁都拓了一遍,边拓边跟商云踱说他的推理。
而商云踱则按裴玠说的,将一块儿字迹抄下来,对照功法上的字,把不一样的部分圈出来,然后……
商云踱:“是妖族的字!”
裴玠笑道:“果然。”
商云踱:“好像是功法?”
裴玠:“应该是七煞离火诀后面的部分。”
商云踱:“可他为什么要把功法写成妖族字,还写在墙上?”
裴玠:“应该是……嘘!有人来了。”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跑是来不及了,他们俩躲到角落,收敛好气息,用幻蜥纱罩在身上藏起来。
片刻后,一队人进来了。
为首的他们还认识,蔺衡。
跟着他的另有一个金丹期应该也是蔺家人,队伍中还有一个是先前进过这里的筑基期弟子。
他们点燃殿内的灯火,仰头望着墙上的字迹。
商云踱偷偷看他们,那些弟子们应该也不认识古字,蔺衡和另外的金丹期不知道认不认识。
但听过一遍,蔺衡当然知道这些写的是什么,表情也最复杂。
好一会儿后,他下令道:“炸吧。”
商云踱惊了一下,炸?
那是一墙功法啊!
炸了可就没了!
进来过的筑基弟子不禁开口:“师叔,真要炸吗?”
另一名金丹期道:“不炸留着干嘛?被别人看见吗?”
那名筑基不吭声了。
金丹期道:“赶紧,早点儿弄完还要做别的呢。师兄,我带队去会会那些偷偷摸摸不请自来的家伙,你带他们摘灵草,我看一时半会儿封印是修不好的,能摘多少摘多少,摘晚了说不定就不是咱们的了,都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