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边控着飞船加速,边朝蓝冠红鹰甩火球,和它配合毫无默契,不是它的口水将火球熄灭,就是商云踱的火球将它口水黏液烧焦。
小黏泥兽吱吱叫得更卖力了,商云踱都怀疑是不是在骂他。
“你家快到了!”
看到沼泽一瞬,商云踱抓住小黏泥兽,“分清目标,我是好人,我是去救你的,可别让你家长打我啊!”
小黏泥兽:“吱!”
商云踱也不管它听懂没听懂,猛地向下冲去,将它扔进沼泽中掉头就跑。
小黏泥兽钻进泥巴,再抬头,追上来的蓝冠红鹰和商云踱在沼泽上方打得火光四射,风刃乱飘,将附近本就不多的植被打枝残叶落。
它钻进泥中长长“吱”一声,特殊的声波从泥、水中传出,追到半道的黏泥兽们加速掉头回家,狂涌回来,就瞧见小家伙正徒劳地朝天上吐口水。
可惜无论是商云踱还是蓝冠红鹰都飞得太高了,它够不着。
大黏泥兽也吼起来,低沉的声音在沼泽荡开,母兽猛地朝沼泽喷吐黏液,拍打水面,沼泽如鼓震动,忽地蹿起一道水柱,雄兽跳到水柱之上,身体陡然升高,朝着蓝冠红鹰猛吐黏液。
那些黏液利剑一样喷来,商云踱连忙升船,和蓝冠红鹰一左一右分散奔到,母兽在下控着水柱,雄兽在上犹如拉弓的将军,黏液硬是甩出了万箭齐发的架势,往高空喷洒。
飞船的防御阵闪烁不止,商云踱暗骂一声怎么敌我不分,把他也牵连了呢?
又一想,要是没他,人家小妖兽说不定也不会跑去沼泽边缘更不会被抓,家长迁怒也情有可原。
他悻悻继续拔高飞船,远离狂怒且不讲理的家长。
好在他并非被针对的主要目标,当小妖兽们接替了它们的母亲,母兽也跳上水柱,那才是显现四阶妖兽的狂怒有多暴躁——
整个沼泽都下起了黏液雨,先自下向上飞,飞到最高处,再自上而下降落,上上下下的黏液如急雨一般,吓得商云踱抱头鼠窜,被针对的蓝冠红鹰更是狂扇翅膀,仗着极快的速度和风刃将“雨丝”扇开,才堪堪逃掉,但翅膀、身体依旧被粘住了好多毛。
果然,在沼泽范围内,黏泥兽才是无敌的。
商云踱吞吞口水,不敢多留,以防被迁怒挨揍,连忙跑了。
一到家,商云踱还没说话,裴玠先闻到一股烂泥巴的腐臭味儿。
他知道商云踱这些天在和那些黏泥兽闹着玩,但往常回来也没这么大味道。
裴玠皱了皱眉:“你去干什么了?”
终于耐不住脾气跳进泥巴里和那些黏泥兽肉搏了吗?
看到他嫌弃的表情,商云踱下意识闻了闻身上,他就抱了那只小黏泥兽一会会儿!
“我今天……”他边用清洁术边将和蓝冠红鹰抢黏泥兽的经历噼里啪啦一通说。
裴玠皱眉:“你追到鸟巢附近了?”
商云踱点点头。
裴玠起身:“走吧。”
商云踱:“去哪儿?”
裴玠:“蓝冠鸟最是记仇,你搅和了它捕食,还害它受伤,它不敢去招惹那窝黏泥兽,自然会将账算到你头上。”
商云踱都听懵了。
裴玠:“走吧,趁它受伤,先下手为强。”
裴玠隐藏了飞船缓速接近,蓝冠红鹰果然已经回到巢中,正在清理身上已经硬化的黏液,看上去似乎拽掉了不少绒毛,叫声很暴躁。
接近了,裴玠反而不急了,停在不远处的山峰上,静等天黑。
商云踱压低声音问:“我们要等天色完全暗下来?”
裴玠:“嗯,妖兽和动物习性上没太大区别,喜欢白天捕猎的一般晚上视力都不好,不过它们对灵力、气味感应敏锐,不要去上风口伏击。”
商云踱点头:“嗯嗯嗯!”
这只蓝冠红鹰的巢穴位置很好,是附近所有山峰的最高处,还是一座孤峰,视野极好,想要偷袭非常不易。
但显然裴玠经验更胜一筹,路上问清它的巢穴所在,还没看到山峰便先将飞船隐身了,打定主意要偷袭,裴玠压根儿没打算让它发现,一路参考风势控制飞行速度,无声无息靠近,他们明明是迎着蓝冠红鹰视线飞来的,可已经落到这座小山峰足够半个时辰了,蓝冠红鹰也没发现。
不是它太过自信,也不是拽泥巴分散了注意力,蓝冠红鹰根本没大意,另外一只同他们打一样主意,想要偷袭的妖兽才一靠近,就被它发现了。
商云踱趴在船舱边缘围观了一场四阶妖兽的殊死拼杀,那只乌金豹和蓝冠红鹰在山崖间打了足足一夜,山石崩摧,蓝冠红鹰筑巢的山峰都被撞偏了几度,可惜乌金豹不能飞,体型也稍显弱势,始终无法给蓝冠红鹰致命一击,天亮前悻悻离去。
蓝冠红鹰占着地势,乘胜赶走恶邻,拖着有些折断的翅膀一蹦一跳地回到巢内。
太阳越过东南的山峦跃出来了,金光照亮巢穴的一瞬,映出凛冽的寒光。
蓝冠红鹰惊愕了一瞬,想展开翅膀腾跃而起已经迟了。
它的动作和叫声都迟了一步,闪着寒光的利剑穿透了它的胸脯。
一剑。
一剑。
又一剑。
连绵的剑阵比昨天飞舞的黏液更像箭雨,却只射向同一个地方,直至穿透它的身体,贯穿它的心脏。
强悍的四阶妖兽顽强地挣扎而起,在剑阵中振翅飞驰,暗红的妖血洒了一地,一直到它再次被打回巢穴,眸色暗去,也没发现偷袭它的对手到底在哪里。
蓝冠红鹰濒死的嘶鸣声在山间回荡,慢吞吞往回走的乌金豹仰头顿了顿,看见邻近山峰上突然出现的飞船,吓得头也不回全速狂奔,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商云踱有些呆滞。
木愣愣跟着裴玠去清扫巢穴。
裴玠:“怎么了?”
商云踱摇摇头。
就是每次裴玠出手都会惊到他。
太简单了。
太轻松了。
轻松地就超越了他的想象力。
有同样的飞船,用同样的法器——只要他要用,裴玠肯定会借飞剑给他——但他会这么打吗?
商云踱自己脑补了下,若是今天换成他,大概就是靠飞船速度和蓝冠红鹰周旋硬磕……
即便让他偷袭,大概也是想办法偷偷落到鸟窝内趁机给它一拳,然后暴露,然后肉搏。
越想商云踱就越沉默。
“前辈,要是你来锻炼,是不是就把那些三阶妖兽都杀了?”
裴玠看他一眼:“我又不是杀人狂。”
“……”也是,商云踱点头。
裴玠:“用得着就杀,用不着的为什么要费力去杀。”
商云踱:“……”
裴玠将蓝冠红鹰的翅膀、头冠和爪子斩下,“剩下的没什么用了。”
商云踱:“……”
他默默上前将剩下的东西收拾一番,把巢穴里那柔软的由绒毛、兽毛铺的垫子也揣上,又翻找一遍,甚至在角落捡到一个储物袋。
“……”
装走,都装走。
连树枝都扒拉了一遍,确定没什么有灵气的珍稀物件,才跳上船。
“蓝冠红鹰……”商云踱回头看看只剩下尸首的可怜鸟窝,努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一点儿,见过世面一点儿,“应该不能吃吧?”
裴玠被他问得一怔,然后从飞船上又下来了。
商云踱:“???”
裴玠挑挑拣拣,从蓝冠红鹰胸脯、双腿上剔下几块整块的肉,“剩下的没必要吃了。”
商云踱:“……”
不是,他没想吃呀!
不知裴玠怎么想的,还将剩下的尸骨捆到飞船下方,一直飞向黏泥兽所在沼泽,在商云踱目瞪口呆中,将蓝冠红鹰尸体丢下去。
商云踱:“……”
什么意思啊?
这是怕他偷偷把剩下的边角料烤了吃,还是跟这窝黏泥兽示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