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都听愣了,啊?那要是输了呢?这是什么赌徒发言?
裂七:“唉,干脆你跟我一起去!今儿个有热闹瞧!”
他不由分说拖着商云踱走,还不忘把那条妖兽腿也带上。
等到了赌场,商云踱都懵了,这怎么看都像个演武场呀,比金甲城的演武场视线还好,比武台在下面,活似个迷你斗兽场,绕圈当围墙又当座椅的石头、土台上坐着不少观众,裂七熟门熟路带商云踱过去押注。
押注的小土屋被围得水泄不通,还得往里挤,裴玠一瞧便道:“我在这儿等你们。”
裂七:“不行不行,你跟紧我们俩,要是有人拽你,你就高声喊!”
商云踱不解:“为什么?”
裂七:“这场子里就爱抓他这样的下去比试。”
商云踱听得一怔。
裂七:“不过今天没事,听说赌场才买了不少人修,够比个两三天的,能看尽兴。”
商云踱没忍住声音都提高了些:“什么?人修?!”
和他们挤到一起的一名妖修搭腔道:“对,人修,兄弟,稳赢不输的好场次,你俩倒是往里挤挤呀,下一场都要开始了,进晚了押不上注了!”
裂七甩开膀子往里挤,商云踱一让位置,把裴玠让到前面,他则挡住了后面使劲儿挤的妖修,对一群人的骂骂咧咧催促充耳不闻,边挡边问:“押谁,要押谁?”
“当然是押自己人呀!”先前和他们搭腔的妖修塞给他一兜灵石,“兄弟,帮我买上,押狸渠族那小子赢!”
“狸渠族?”冲在前面的裂七问了句,“今天比的是谁,叫什么?”
“狸渠族的滑黄啊!”
裂七一脸晦气,“不想押了!”
“唉?!”他要往外挤,其他人一顿嚷:“怎么回事,你不押我们押啊!押狸渠族赢!”
裂七一转身将好不容易挤到门口的人又挤出去了,惹得一阵叫骂,却将裴玠让到了小屋前,摇着大尾巴卖赌券的女妖修眼睛一亮,“呀”的一声,热情问:“鹿族?押不押?滑黄准赢。”
裴玠顺手押了几注,和他们一起挤出来,裂七一脸不高兴地走了两步,又挤回去将灵石全押上了,那些个子小,被他挤着压到胳膊下动弹不得的妖修们愤怒加倍,顿时又是一通狂骂,商云踱听不懂的各族妖语爆炸似的喷出来,眼看都要打起来了,他拉着裴玠赶紧先撤出来。
裂七也骂骂咧咧挤出来,攥着几张树叶做的赌券儿,带他们去找位置看比赛。
见商云踱好奇,裴玠将他们那些树叶赌券儿都给他。
商云踱快速看了看,原来都是定额的,上面写了场次,一片就是一百灵石。
裂七的和他们的树叶还不一样,坐下时他趁机看了一眼,裂七的手里有一百灵石的,还有几张十灵石的,零零散散,像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裂七:“赢了就当是那青毛怪替我赚灵石,输了就当老子花钱看他挨打,哈哈!”
商云踱惊呆,还能这样?
场中突然敲起鼓,吵闹的观众缓缓静下来,一个浑身发青,头上长了牛角的魁梧妖修走上台,朝四周挥了挥手。
“狸渠!”
“狸渠!”
“滑黄!”
“滑黄!”
观众一侧忽然爆发出齐齐喊声,商云踱震惊,修仙世界还有啦啦队呢?
裂七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瞧他那嘚瑟模样,呸,老子都不想赢灵石了。”
商云踱:“你和他有仇?”
裂七:“和他打过的谁和他没仇!”
商云踱:“为什么呀?”
裂七露出嫌弃又不屑的神情:“你看就知道了,啧,这人修的修为不行,要倒霉了。”
说话间,一个人类修士被狼狈推出来,挺大的个子,被推得一趔趄,押着他的妖修解开他手上的链锁,摘掉了他头上罩的口袋,“打赢了就放你走,输了全凭赢家处置。”
“狸渠!”
“狸渠!”
“宰了他!”
“吃了他!”
呐喊声中,商云踱却瞧得一怔,这人不是他先前在湖边遇到的那队筑基之一吗,好像就是这个人闻到了烤鱼味儿。
他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今天被卖到这儿的人族修士就是他们?
商云踱不自觉坐直了,下意识攥了下拳。
裴玠:“怎么了?”
商云踱摇摇头。
裂七:“哎!完蛋,你看他那模样,白云兄弟也觉得这人修不行吧?”
商云踱一边点头“嗯”了声,一边给裴玠传音:“前辈,他就是要去拓印碑文的那群人之一。”
裴玠往台上看了一眼,又往赌场边缘一座高耸的楼扫了一眼:“有麻烦,不能在这儿救。”
商云踱点点头。
这位张道友是筑基中期,看灵力那个叫滑黄的狸渠族妖修差不多也是筑基中期,和他交手过的四阶妖兽差不多。
只论修为应当是旗鼓相当的,但是张游没储物袋,也没法器,只凭法术和体术对上妖修怕是没什么胜算。
场中的张游自然也知道这点。
这犹如斗兽的比赛对他们本就不公,对方能吃丹药,能用武器,而他只能赤手空拳。
但他已是同伴中体术最好的一个了,若是他败了,其他人只会败得更惨。
想赢很难,至少要消耗这妖修一半体力!
鼓声一停,张游毫不犹豫率先发起攻势,场中灵气呼啸,残影如飞,乍一看,身为人类,张修竟然没败多少,还隐隐占了上风。
商云踱不由放松了些,心想他倒是小瞧了张游。
不料他才刚刚放松,场上局势陡转,滑黄猛增了速度,头顶的牛角一涨,周身灵力猛增,直冲而上,与张游拳脚相交瞬间,手臂骤然变成利刃,一下斩断了张游的一条手臂。
观众爆发出连片的欢呼声。
商云踱差点儿站起来。
裂七啧了一声:“看见了吧,他最爱装吃草的戏耍对手,等你上当了,稍有松懈,他就突然亮出来爪牙了。”
说着,他拨开胳膊上浓密的虎毛给商云踱看,“要不是我们灰岩族天生皮甲厚,我又及时发现了他的鬼心思,这只胳膊也没了!他那爪子还有毒,疼了我好些天。”
他拍拍自己强壮的胳膊,越对肌肉发达的健美胳膊满意,就越恼火场上的滑黄,“呸,呸,呸!卑鄙狡诈青毛怪!打个人修还藏头露尾耍花招!啊呸!”
节奏突变,场上的张游来不及止血,招架间已再中两刀,败定了!
商云踱忍不住替他担心,好在张游没有死扛,眼看局势已败,收了攻势,主动认输了:“我认输!”
但滑黄没听见似的,竟然趁着他认输主动收手的时机一爪抓向他心脏。
好在张游反应够快,吃惊之下扭身闪躲,被撕下一大块肉,没被穿透心脏。但胸侧少了一块儿,血哗地一下流下来。
商云踱:“他不是都认输了吗?”
裂七:“那家伙才不管你认不认输呢,越认输,他就打得越狠,瞧瞧我脖子这道,就是他咬的,不是我脖子硬骨头都得断。”
商云踱往他脖子上看了一眼,齿痕留下的伤至今还露着皮呢。
台上的张游一脸惨白,显然是伤到元气了,而滑黄也像捉弄老鼠的猫一般,不疾不徐信步绕着他走,边走,还边将撕下的肉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商云踱攥着拳头猛地站起来,“欺人太甚!”
突来的喊声刚好卡在鼓声间隙,盖过了观众的呐喊,场上的滑黄和张游都忍不住循声望来。
裂七懵逼地望着指着滑黄怒骂的商云踱。
周围其他妖修也懵逼地望向商云踱。
裴玠默默从衣袍下抽剑,剑还没拔出来,就听商云踱竟然继续骂起来:“竟敢耍卑鄙手段咬我兄弟!你们狸渠族算什么东西,欺负我们虎族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