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又怎么样呢?突破了化神期也有三层境界!再吞了整个妖族寻求飞升吗?
商云踱越想就越想笑,他眼前一片黑暗,觉得妖族,不,整个修仙界也是一片漆黑。
“前辈,我好累呀,”他受够了这群神经病,听一听都觉得要发疯,“我们快点儿回分界山吧。”
作者有话说:
云朵:漆黑!这个世界漆黑!瞎子也受不了的漆黑,我要换台!
第143章 沉默
灵犀谷的事,像是往堆放火药的旧罐子里扔了根火柴,将本就有怨的新旧两派争端全点燃了,虽说暂时还未爆炸,却将商云踱烦得不轻。
心里烦。
心外也烦。
都影响他们赶路了!
妖族不像人族,即便是修士也不怎么乱跑,大多只爱待在本族领地附近,像人族散修那样到处走是少数,平时想租赁兽车十分简单,几乎不用排队,甚至还能挑挑。
哪承想这么一乱,妖族竟然开始搞联盟了!
即便是不与外族搞联盟的中大型妖族,也得像虎族开会似的,各支族往一起凑一凑,商量商量要不要掺和这场纷争。
于是,兽车生意爆火,车紧张了,传送阵也紧张了,要加灵石不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可能碰到一两个妖修,甚至还是成丹期,简直是离谱。
原本他们还想妖族有传送阵的地方少,来往不便,能坐飞船就坐飞船,现下好了,说不定在天上会撞到谁呢。
若是普通成丹期也倒罢了,万一遇到了化形期或者对灵力、气味敏锐的成丹期,暴露了他们不是妖族可就糟了。
为了安全,他们只好租兽车,可租车就得进城,进城人就多,妖修们凑在一起还总爱打架,搞得商云踱每天精神都是紧绷的。
有天进城时间稍晚,租车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在城内留宿,睡到半夜,他们所在的寨子竟然被围了,多亏他们反应快才在被彻底包围前跑了出来,混乱之下他完全无法辨认方向,一同逃出来的妖修又多,全没个方向往四处乱跑,他和裴玠被冲散,只是稍稍错神了一下,他就找不到裴玠了。
商云踱站在原地像踏空了薄冰要溺水似的,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都模糊了,他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被裴玠拉住逃远了,心脏还怦怦乱跳个不停。
之后他便不敢关闭神识了,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除非累到开始头疼,才勉强休息一会儿。
一来二去,他的神识锻炼竟是突飞猛进,不用裴玠扶他,也能像常人般走路了。
只是过度依赖神识,他的好睡眠再也没了,躺下后不是头疼得睡不着,就是睡眠太浅极易惊醒,还没完没了地做梦,梦得乱七八糟,灵犀王自爆也像重播似的出现在他梦里。
有天晚上他突然醒了,竟然以为是白天,还听见了外面的打杀喧嚣,惊慌之下,他拖着裴玠就跑,裴玠从入定中被他生生拽醒,给了他一巴掌才把他打醒,他竟然梦游了!
此后,他愈发地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有时候连是梦是醒也开始混淆了。
商云踱开始变得沉默。
起初裴玠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毕竟他们两个都有伤,赶路时都比从前要紧绷些,商云踱还看不见,那种下意识的紧张是适应黑暗前无法缓解的。
他有意让商云踱锻炼使用神识。
虽说商云踱的失明应当只是暂时的,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才对,可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毫无起色。
若万一他真再没办法恢复,那么越早适应,越早学会靠神识暂代视力,对商云踱就越好。
即便有一天视力恢复了,有此锻炼,将来若遇到了什么限制视力或必须关闭视力的境况,他就能比别人有更多优势,活下来的机会也越大。
商云踱很累他也是知道的,突然间这么大强度且不间断地使用神识,既要当视力来警戒环境,又要注意不要冒犯到修为更高的人,还需尽量不被发现,他自然是极累的,累到头疼,累到不想说话,都是正常现象。
他教了商云踱一些缓解方法,商云踱嚷着头疼时候,也没怎么管他。
若真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说吧,反正还有他。
但他更希望商云踱能坚持下去。
毕竟修仙界如江如海,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静,无论身处什么困境自怨自艾停步不前永远没有任何作用,适应、克服,才能保命。
但没过多久,他开始发现不对。
商云踱的沉默有些不正常。
出发的前半个月,商云踱每天睡醒都要问一问他怎么还看不见,是不是要瞎了,有时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语嘟囔一下,像是靠说话来缓解对失明的恐慌。
但走了大半个月后,他不再说了,不止不说这个,是什么都不说了。
起初他是很爱唠叨的。
白天怕露馅,有别人在时商云踱怕被注意到他是个瞎子,一直憋着装高冷,等没了别人,只剩他们两个,就要叽叽喳喳密集地说话,恨不得把白天听到的全重复一遍。
后来他似乎厌烦了每天听到的都是灵犀谷、玄鹰族、血麟族之类的话题,不再说那些,听见了表现也很淡漠,加之神识使用过度的疲惫,话越来越少,等裴玠意识到问题时,忽然发现每当他打坐疗伤时,商云踱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
有次半夜喊醒他后,商云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他做梦睡懵了。
再之后,他不再一睁眼先喊前辈,而是醒了也不吭声了,先独自听一会儿外面有没有声音,用神识扫一遍周围环境,才开口说话。
路程走了大半,某天裴玠打坐醒来,瞧见商云踱明明醒了,却不出声,一动不动的,只平躺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一直等到他收了动作,要起了,商云踱才转过身坐起来喊“前辈”,问他“时间还早,外面都没什么人,你不再睡一会儿了吗”。
那天是个雨天,外面雨很大,几乎没妖修出门,他打坐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直到这天,他才知道商云踱其实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裴玠像胸口挨了一闷棍似的。
顿顿地难受。
他忽然意识到,他真的不会照顾人。
转天传送完,裴玠取出飞船来坐。
商云踱:“坐飞船?”
裴玠耐心道:“嗯,这儿离分界山不太远了,已属妖族边界,他们内战,重点不在这儿,化形期应该不会往这儿来,飞船隐形,一般的成丹期也不见得能发现。”
商云踱依旧有些不放心,都走到这儿了,没必要冒暴露的危险,但裴玠坚持,他便应了。
其实他早就受够摸黑在妖修窝里跑了。
躺到熟悉的飞船上,整个人都能放松一些。
只是惯性使然,他还是睡不太安稳,甚至有些排斥睡觉,总是做梦就算了,每次睡醒后他都要重新分辨一次时间,即便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也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分清了上午还是下午,又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点。
白天还好,总能通过温度变化来判断,晚上或是阴雨天,他就像没了指针的表盘,完全紊乱。
能问,他又不想问,天天问现在是什么时间好烦,好像他是个废物似的,连这么点儿事都要问。
终于有惊无险,又经过一次传送,平安抵达了分界山,商云踱心里的大石头又放下一块儿。
妖兽总比妖修好对付多了,他们能藏起来疗伤了。
只是……
“你要给我洗澡?”商云踱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也难以置信。
他们到了分界山第一件事,竟然是裴玠要带他洗澡!
为什么呀?
他每天都有用清洁术呀!
裴玠挽起袖子,“你想继续带着一身妖气到人类地盘吗?”
商云踱摇摇头。
可是……
太怪了!
真的太怪了!
不待他问清楚,裴玠已经拽着他的毛皮上衣脱下,又扯开他的皮草裙子,商云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