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石壁上同样还新鲜的一处凹痕望去,血迹,但不像新鲜的血迹。
他传音给同伴,恭敬道:“师祖,是那位前辈吗?”
稍高的金丹期垂头盯着地上封印阵残存的痕迹,“是他。”
稍矮金丹期精神一振,问道:“可要追?”
“不必,追不到了。”
稍矮金丹期稍稍迟疑道:“师祖,和那位前辈交战的似乎是位元婴前辈,不知……不知他会不会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稍高金丹期轻笑了下,“不会。”
稍矮金丹期微诧。
“不要用常理去想象他。”当年初入元婴,境界还不稳,阿玠就能与元婴后期打得有来有回了,根本不把作为师兄的他放在眼里,何况阿守一个分魂呢?
他望着山间残留的血迹,心道吃亏的依旧是阿守啊。
吃鸡不成蚀把米,分魂被杀,阿守又要不甘心了。
“我要回去了,你们二人等禁灵阵解除后进去仔细问问丢了什么。不必再找金丹期了,他还没结丹,也不会做什么伪装。”
稍矮金丹期瞳孔微缩。
“去打听一下他从哪儿来,都做了什么,要去什么地方,和他一起的又是什么人。”
“是。”
“若有一日你们真遇到他,不要无礼,转告他我想与他谈谈,请他回太元宗一聚。”
“是。”
陪同的金丹期左看右看,不知道这两人神神秘秘在传音些什么,只见个子稍高那人忽然神情一变,像换了个人似的,稍矮那人紧绷的神色也随之轻松了。
“??”这是搞什么?
“师祖走了?”高个子清醒过来,马上传音问道。
“嗯。”
“咦?这么快?”高个子诧异,“难道追错了,不是那位前辈?”
“是他。”
“可师祖没有用神识追踪啊!”
“师祖说……说那位前辈还没结丹,想来是怕借用你的身体使用神识会让你受伤吧。”
高个子惊道:“还没结丹?”
“师祖是这么说的。”
可师父明明说的是结丹期呀,还让他们务必小心来着。
“什么情况?”
矮个子摇摇头,依旧想不通没结丹是怎么从元婴期手中逃掉的。
仔细查探,这里似乎确实还有一个筑基期的痕迹。
但对方留下的气息非常淡,模糊地要散开了似的,不知是修为不足,还是功法特别,难道这才是那位前辈的痕迹?
矮个子问道:“道友,你说入裂山堡盗宝的有两人?他们都是什么修为?”
同行金丹期总算弄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了,不可思议道:“你们不会以为在这儿打起来的是那两个小贼吧?不可能不可能,盗宝的是两个筑基,这儿分明是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斗法留下的痕迹。”
再说了,若盗宝的真是金丹期或元婴期,就裂山堡那几个平时连门都不敢出的怂包,哪儿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贴什么通缉令?
要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太小,只怀疑是他们长老干的就不敢贴通缉令,能让那两个小贼跑了吗?
哎?!
他猛地一激灵,难不成那几个怂包是故意的?!他们知道盗宝的是金丹期,怕自己得罪不起,这才故意上门演了一场,就是想拉他们宗下水一起找?
这几个混蛋!
等裂山堡收了禁灵阵,陪同的金丹修士开始反复确认盗宝人的信息,到了他们大战的瀑布附近,检查起来比他们还仔细,太元宗两人面面相觑,这地方的人好怪!
可瀑布附近留下的痕迹确实是三个金丹,一只妖兽,两个筑基,其中一个气息还淡到几乎散尽了,恐怕要么没有参与斗法,要么就是修为很低。
没参与斗法,修为也低的商云踱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怀疑是因为遇到乌云骤然降温,该添衣服了。
“是不是快入冬了?”
算算季节,若是他们从前住的地方,说不定山上都开始下雪了。
阿百:“入冬是什么?”
商云踱:“入冬就是快下雪了。”
然而雪没下来,傍晚开始飘雨。
头一次接触到雨水的阿百闹着不要关窗,他还没见过雨。
商云踱大为震惊,简直不知道从前的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连雨都没见过,那和暗无天日的地牢有什么区别?!
“我突然觉得蔺家还挺好的。”至少关也将人关进环境正常的小世界。
裴玠:“大一些的牢笼罢了。”
商云踱:“对能飞的修士来说是大牢笼,但对普通人来说,那里的规模都堪比一个小国了。”
裴玠:“……你是在说蔺羽不知好歹吗?”
商云踱:“嗯?当然不是!要是一个地方转两三天就走到头了,还不能出去,我也会烦的,咦,前辈,你说那些修为高的大能们,之所以一个个都想着飞升,是不是就是因为觉得世界太小了,很容易就腻了?”
裴玠:“……不知道。”
商云踱:“你当初不觉得吗?”
裴玠好笑:“我修为最高时也不过元婴后期,刚刚摸到化神境而已,修仙界对我而言还是很大的。”
商云踱:“那么说来,其实有资格嫌弃修仙界太小的,全世界加起来都不到十个。”
裴玠一时让他说沉默了,“……按照你的说法,确实如此。”
天下化神期,也不过十来个。
商云踱:“哎,这十人想要飞升我还能理解,可剩下的人都在瞎忙什么?没有当化神的能力,还做着飞升的梦。”
裴玠一下笑起来。
商云踱:“不是吗?你看裴桑那人贩子,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当他夺舍了就能飞升了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元婴啊!”
裴玠笑得更畅快了。
商云踱来劲了,继续道:“你看他,招谁惹谁了,白活这么多年,连魂都不齐了,可连雨都没见过。”
都是人,都是命,凭什么呢?
阿百大声喊:“是啊是啊!阿蠢,雨好舒服啊!”
商云踱:“……”
哎……那是因为雨还没下大。
现在阿百才该叫阿蠢。
他默默过去调了调窗扇,省得一会儿雨大潲进水来,将寄魂木给淹了。
不小心再次看到半掩在土中,已经没了生机的蛋,商云踱也不禁心中凄然。
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根本不切实际的梦,裴桑不知抓了多少孩子,更不知道他们的父母亲人是否还能活着。裴狩明明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好不容易跑了,带走这些和他同病相怜的蛋,不把他们当作同巢过的兄弟姐妹就算了,竟然又重复裴桑的丧良心大业,变本加厉地将他们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刨丹炼药。
为什么非要飞升呢?
元婴期已经有上千年寿命了,还活不够吗?
可不停地修炼,不停地进阶,不空虚吗?
或者连他们也讨厌修仙界?
可修仙界如今的样子不就是这些修仙者们造成的吗?
他忽然问:“裴狩是什么修为?”
阿百:“阿守是元婴中期。”
听罢商云踱都忍不住笑了,“我祝他一辈子到不了元婴后期!”
作者有话说:
裴狩:不孝徒弟!不友师兄!勾勾搭搭,狼狈为奸!你们等着,我要告诉大师兄!
裴恪:我不想知道,别来
第174章 契约
本想骂一句有其师必有其徒的,可一想,他家前辈也做过那缺德鬼人贩子的倒霉徒弟,更生气了!
裴玠道:“他确实到不了。”
商云踱:“嗯?”
裴玠:“分魂之术是有代价的。”
阿百:“不错不错!分魂类似分身,但比练分身简单很多,还能用分魂多次夺舍,但是只要分魂受伤,本体必被反噬,若神魂受伤严重,几乎没有希望提升修为境界了,若是你想找阿守报仇,不要直接找本体,先找他分身,我可以告诉他哪个分身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