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总是胁迫我(268)

2026-04-22

  也因为裴狩总是有意无意地带头疏远他,后来他干脆自己搬走了,搬到瑶光峰最高处,和谁都离得远远的。

  他也说不好裴狩这么做最后对他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至少每次裴狩跑来找他请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生怕被师父知道的模样,让他知道他研究那些妖族功法和禁术,不适合拿给别人分享。

  他的抽骨分身术灵感来自妖族,复生术在妖族都要算邪术,便从没和任何人提过。

  五行生生术和炼器术都因为灵根问题,至今没第二个人能完全学得来。

  无定剑需要天赋,他教过的人中,只有裴狩和四师弟学会了。

  倒是他小时候改善的吟风剑诀内门弟子都学了,但从商云踱学的成果来看,学得不怎么样。

  只可惜,他已经太久没有恢复元婴期,也和分身离开了太久,抽骨分身术和复生术都没能继续完善。

  更没想到会因为分身不在,阴阳两气失衡,导致五行生生术无法使用。

  不过也多亏他从没和裴桑、裴狩他们仔细分享过这些他独创的功法,裴桑没料到他的分身术能转移印记,夺舍失败,而太元宗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用不了五行生生术。

  仔细想,裴狩有没有提醒过他师父不可信呢?

  明显的没有,但裴狩在他面前提起师父时那阴阳怪气的态度其实也能算一种提示。

  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时,裴狩才会表现出对师父的不屑。

  他可以认为那是因为裴狩觉得师父偏心他和裴恪,也可以理解为裴狩在告诉他,师父根本不值得尊敬。

  就像裴恪询问时,裴狩一边说着不知道,又故意在态度上捅裴桑几刀。

  时间久了,裴恪对裴桑的信任一定会崩坏,可能比他直接在裴恪面前说实话,说裴桑的所作所为更有效。

  即便有一天裴桑承认了,裴恪可能还会觉得他依旧隐瞒了什么更严重,更不能宣之于口的事。

  三人对完信息,商云踱凭直觉道:“虽然乍听他好像是在报复你们那个人贩子师父,但我怎么觉得他更像在报复裴恪?”

  “嗯,”裴玠点头,“他是在报复裴恪。”

  虽然裴狩这么做后,他、裴桑、裴恪都不好过。

  他的修为没了,名誉没了,可能永远都只能做个无法为自己复仇的低阶修士,但这无法毁灭他的道心,裴狩知道,裴恪也知道,所以太元宗依旧在找他,他们都没怀疑他会不会自暴自弃沉沦成一滩烂泥。

  而裴桑呢,将他关于地下,剥夺自由,没了地位,但他真的就会放弃吗?如果他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裴恪还会头疼吗,裴狩会躲到现在吗?

  和他们相比,最难受的恐怕是裴恪。

  一夕之间,师父不是师父,师弟不是师弟,从前的和睦全是假象,只有他一个人分不清真假,一头雾水。

  若不是改炼了无情道,按他从前的性格,说不定道心都要出问题。

  若五师弟还在,兴许他们还能互相安慰。

  四师弟……

  四师弟最冲动,也最疾恶如仇,他不会坐视不管。

  可除了最初几年,四师弟带头追杀他,他就再没见过四师弟了。

  裴玠:“裴狩知道裴循的情况吗?”

  “阿循师兄?”阿百想了想,“阿守只说过阿循师兄是最没脑子的一个。”

  裴玠:“没说过别的?”

  阿百:“没有了。”

  商云踱默默将他们几个名字连在一起,除了裴玠改了名字,剩下几人,恪、守、循、规,他服了。裴桑自己能不能恪守循规,首先做个人呢?

  还给他家前辈起什么戒,戒什么?无论是戒除人性还是妖性,都该砍了他!

  砍成馅,剁成馅,给裴狩煎炒烹炸吃。

  阿百想了想,也道:“我也觉得阿守是在报复大师兄,他提起师父都没笑那么复杂过。”

  很难模仿的!

  “他是在恨裴恪是非不分吗?可最该恨的是那人贩子吧?”毕竟罪魁祸首,根源是他啊,商云踱想了想,问阿百:“你呢,你变成这样,最恨谁?”

  阿百:“师父呀。”

  商云踱:“可你听起来好平静。”

  阿百:“我已经习惯了呀,而且我都跑掉了。”

  “啊!”商云踱大喊一声,“我懂了!前辈,你呢,你恨那个人贩子吗?”

  “恨?谈不上。”毕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当初差点儿被夺舍,他也是惊讶更多,其次是疑惑,然后是愤怒,恨当初大概也是有的,但当他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后,就只剩下想杀了裴桑了。

  “那你想杀裴桑吗?”

  “当然。”裴玠淡然道:“难道我还要因为恨他才决定要杀他吗?”

  “就是说!就是这个意思!都没爱了,还恨什么!只剩杀人这个目标了!”商云踱一下子就搞懂了。

  虽然他不懂裴桑是怎么教育的,但他们师兄弟几个思路还是有些相似的。

  裴狩肯定想杀裴桑,他都想杀了,所以不恨了。

  当然他不确定裴狩的思路是不是像裴玠那么酷,也可能是像阿百一样习惯了,麻木了,平静了。

  “有爱,才有恨,有期待,才有失望,你说裴狩从前很尊重裴恪,而裴恪这个大师兄做得有口皆碑,既然这样,你说他会不会把裴恪当成救星了?”

  “既然裴恪是整个太元宗的大师兄,那也是他的大师兄啊!大师兄不该救他吗?可是裴恪没有!他没有!他到裴桑都要夺舍了,裴狩都准备跑路了,还是没有,什么都没发现!期待落空!彻底落空!”

  商云踱激动得眼睛发亮,手舞足蹈,脑补得兴奋极了,“你们想想,如果裴恪能在裴桑夺舍之前发现真相,那裴狩是不是就不用逃了?哪怕他同样也会被惩罚,但他只是帮凶,他是被迫的,他身上还可能有裴桑用来控制他的诅咒或什么,他就算被罚,就算也要被压在湖底,但终归还是有希望刑满释放的。”

  “他是丹修啊,元婴期的丹修,太元宗又缺丹修,哪怕为了宗门发展,或者只是为了自己,一定会有人替他求情的,时间久了,他还是有希望出来的,还能继续在太元宗做受人敬仰的长老,即便是有瑕疵的长老。太元宗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面子,都不会宣扬出去。可偏偏裴恪没发现!”

  “裴桑夺舍成功,他就没用了。为了消灭证据,他和那些还没孵化的蛋迟早都会被处理掉,即便没有,这也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刀,他永远要被裴桑控制着。若裴桑失败,早晚会东窗事发……咦,既然如此他可以选择提前揭发呀?”

  裴玠:“裴桑不会留下证据让裴狩带人找的。若他敢说出来,说不定他就变成将人变成蛋拿来修炼的邪修了。”

  “哦……”商云踱想了想,“如果夺舍失败东窗事发,他也担心前辈你会迁怒他吧?”

  裴玠:“嗯?不知道。”

  商云踱:“可你这大受害者只要还在太元宗,每次见到裴狩,都会想起自己被算计的几百年,肯定见一次恼火一次,多闹心啊。即便你不追究,裴狩说不定见到你就会心虚,心虚就不安稳,自己都会害怕。”

  裴玠:“……”

  商云踱:“这是你能顺利回太元宗的情况,他还是会惴惴不安。另一种情况,就是如今的现实,裴桑虽然没夺舍成功,但你也没能回太元宗,裴恪要追查真相,如果他不逃……”

  阿百:“就要被压到湖底或者山底,和师父互相揭发了。”

  商云踱:“但他是徒弟,裴桑是宗主,黑锅大概率要甩到他身上。”

  阿百:“而且阿守已经炼成分魂术了。”

  商云踱:“邪修!”

  阿百:“没错!”

  听着他们俩一唱一和,裴玠:“……”

  商云踱:“现在好理解了,他最好的结果被裴恪那瞎眼棒槌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