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将这几天听到的消息都翻来覆去地想了个遍,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那他急什么呢?只能是怕被封印了吧,可还有半年时间啊……”
裴玠:“半年?”
商云踱:“嗯,半年后小世界就要开启了呀。”
“不,类似的地方修仙界不止一个……”裴玠一下反应过来了,“闻非是不是快死了?”
“嗯?”商云踱怔了怔:“我说不好,不过他的状态……嗯……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死。”
他都担心闻非能不能撑到半年后。
“啊!难道他觉得闻非马上要死了,死前一定会封印了他?”
商云踱马上就否认了,“也不对啊,如果闻非马上要死了,他会比空屿更着急吧。”
他们的计划最核心的部分根本还没能进行呢。
如果他现在就死了,之前的努力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商云踱摇摇头,“闻非没有着急,他应该还没到油尽灯枯那一步。”
裴玠:“空屿让你杀了闻非?”
商云踱点头。
裴玠:“他要将闻非变成鬼修?”
商云踱再点头。
裴玠:“那你觉得他这是想让闻非死,还是不想让闻非死?”
“嗯?”商云踱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按照凡人的观念,变成鬼当然是死了。
可按照修仙者的观念,变成鬼修当然不算死。
闻非没有灵根,变成鬼也无法修炼,可空屿曾经是鬼修,还以鬼修的身份破界飞升过的超强贵修,既然他口口声声要闻非变成鬼修,八成是有办法实现的。
甚至还打上了主意寄魂木的主意。
“所以……他让我杀了闻非是为了不让闻非死?!”商云踱自己说完都想要重新听一遍,他说的是啥?“不是,这不是有病吗?他不想让闻非死干嘛非让我杀呀?等闻非正常死亡不就好了吗?”
都永生不灭了又不是等不起。
裴玠失笑:“大概和他们之间的契约有关。从空屿的所作所为推测,他没法自己杀闻非,只能诱惑别人这么做,而问天城内只有凡人,这些凡人不会杀他,还会保护他,他即便诱惑了某个人,那人也不见得能得手。”
商云踱:“所以他就找我?”
裴玠点头:“而闻非似乎能限制他,空屿执着让他变成鬼修,难道是闻非变成鬼修后就能减弱这种限制吗?若闻非不成为鬼修,死前又一定要封印覆海旗,他不想被封印,找个替代者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尤其你这个替代者,还是个魔修。”
说完,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推测,“不,如果目的只是这样,他不该直接暴露你有坤泽灯,慢慢引诱就是了,他的目的还是引开化神期逼闻非用曜日弓……曜日弓……你见过曜日弓了吗?”
商云踱摇摇头。
裴玠:“那么,人死时,身上会出现魔气吗?”
商云踱愣住了。
他不知道。
他只从活人身上获得过生气。
作者有话说:
云朵:已晕[眼镜]
第250章 办法
人死时,身上会出现魔气吗?
商云踱一下子想起来空屿曾经提到的那句,坤泽灯主生,覆海旗主死。
“空屿曾经说过我恰好拿到了坤泽灯,而他拿到了覆海旗。”
听到时他是不以为意的,因为他的琴也能使用黑色的生气,而空屿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覆海旗也不是不能使用其他颜色的生气,他甚至是不区分的。
既然无法区分,他为什么会说坤泽灯主生,覆海旗主死呢?
“难道他的意思是覆海旗更擅收集死亡时的生气?”
裴玠摇头:“我没听过这种传闻,我倒是觉得所谓的主生主死,可能是因为覆海旗被用来做兵刃主杀伐,坤泽灯用以防守护生死,何况你的琴也没有明显的更偏向哪种颜色,若覆海旗真变得更容易收集他口中的魔气,我猜要么是他所修炼功法的缘故,要么,就是因为他曾经将覆海旗炼化成沉海幡的缘故。”
空屿第一次飞升前就已经闻名修仙界,但历来飞升失败的化神期并不少,其他人渐渐都被遗忘了,唯独他至今名冠修仙界,被奉为第一邪修,原因便是他曾用整整一城十几万人当祭品重炼了覆海旗,自此覆海旗改名沉海幡。
从旗到幡,是形态变了。
但覆海旗之所以叫覆海旗,据说是因为色如深夜的大海,玄青中透着一点儿蓝色,而沉海幡之所以叫沉海幡,则是因为当时血积如海。
裴玠:“如果用十几万人能将覆海旗炼成沉海幡,那以曜日弓推翻修仙界,代价是死多少人?引起仙凡大战后,为了炸毁整个修仙界的灵石矿脉这个目标,又会死多少人呢?”
听到这儿商云踱已经有些不寒而栗了。
哪怕炸毁一条灵石矿脉只需要一千人,即便没人阻拦,将整个修仙界的灵石矿脉全部炸毁,会死的人就不止十几万了。
裴玠补充道:“我虽然从没听说过曜日弓,但不以灵石为消耗,却以神魂精血为祭品的法器倒也听说过几种,它们统统被称为邪器,更早时,叫作魔器。”
商云踱愕然瞪圆了眼睛。
“曜日弓是魔器?!”
裴玠:“你没想过既然曜日弓被问天城初代城主带进了墓中,空屿为什么会知道吗?他又是如何知道曜日弓该怎么使用的。”
商云踱:“……因为他是魔修,所以会留意这些东西?”
裴玠点头:“他能两度破界飞升,造化机遇常人难及,如果特意打听,想打听到蛛丝马迹不算太难。”
哪怕这些消息已经随更古早的修士带了秘境墓穴,空屿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大多地方寻找。
裴玠:“既然魔修早已失传,他的功法自哪儿来,他怎么知道如何炼化覆海旗?我不觉得他同你和你师姐一样拜入了逍遥宗门下,倒像是从哪儿得到了魔修的功法传承。”
无意得到也好,有意寻找也罢,既然魔修曾经在世上流行过,总会留下一些线索的。
或许空屿就是恰好得到了这样一套适合他的功法。
商云踱却已经凌乱了,“那……那我是不是该阻止他?”
他不知空屿究竟想要做什么,从前当然是飞升,现在呢?
空屿自己说过成了魔修就再不可能飞升了。
若他不能飞升,又得到了足够多的力量,偏偏还是曾经两度站到修仙界第一位置的人,他会做什么?
称王称霸?
不,商云踱不这么认为,从空屿的言谈中推测,他并不像一个有世俗野心的人。
若他真有那种野心,就该成为一宗之主,而不是都成鬼修了还要再度飞升一次。
这么厉害,偏偏又没了飞升的希望。
梦想破灭,那……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很可怕吧?!
赶走修仙者,迎来一个喜怒难料,能蛊惑人心,没有明确欲望,还以死亡为养料的“王”,对凡人,对整个人族,乃至对整个世界真是好事吗?
商云踱自己都想摇头了。
可阻止了他,凡人们怎么办呢?
闻非会甘心吗?
问天城这么多人会甘心吗?
凡人就活该被修仙者继续欺压下去吗?
商云踱忍不住挠头,皱着眉揪头发,“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不死人的办法吗?”
裴玠:“可以尝试。”
商云踱一怔:“嗯?”
裴玠:“若就此作罢,交出覆海旗、曜日弓,闻非自杀,就能平息如今的局面,兴许还能替问天城周围的凡人讨要些好处。但只要交出曜日弓,他们也再没威胁修仙者的底气了。”
商云踱:“……”
裴玠:“可只要炸毁了灵石矿脉,仙凡之间便等同宣战,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没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