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总是胁迫我(370)

2026-04-22

  闻非:“不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只是推翻修仙界的计划还需要我而已。”

  空屿:“好吧,如果你喜欢这种说法的话。”

  他飘到闻非眼前,将旗面搭到闻非手臂上,“换个人来持旗不好吗?我希望你活到修仙界被推翻那一天。不用开口,我替你问,为什么,因为我尝过太多遗憾不甘的滋味了,偶尔也想尝尝得偿所愿的味道。你不想吗?”

  闻非:“……”

  他收了手臂,让旗子从手臂滑落。

  空屿哼了一声,“小子,我好歹也算你的师父,你就不能对我尊重些吗?”

  闻非顺着旗子,难得对上了空屿虚影所在的方向,却平静道:“你当年会尊重覆海旗吗?”

  空屿:“……”

  他笑了笑,晃晃手臂,“不错,我在你眼里只是一面旗子,动起来都像是风吹的。”

  沉默了一会儿,空屿又忍不住道:“那我同你说话,教你阵法,教你找曜日弓,教你用覆海旗,也是风吹的吗?”

  闻非:“这是契约。”

  “哈哈……”空屿笑了两声,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闻非叹气:“我若向你摇尾乞怜,你又会觉得无趣厌烦。”

  空屿笑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怅然地点了点头,认同道:“……也是……这就是恶魔啊……”

  安静一会儿,他又高兴起来,“恶魔就是这样!你太无聊了小子,还不如让那小子喊我旗前辈同我吵架,不如我们去找他?”

  闻非:“人家在休息。”

  空屿:“城都快破了他凭什么休息?”

  闻非叹气:“我也很奇怪,你竟然没有继续蛊惑小商仙师。”

  空屿:“不是你不许我蛊惑别人吗?”

  闻非毫不留情拆穿:“撒谎。”

  空屿挑眉。

  闻非:“你做不到?”

  空屿无语地笑笑:“做不到?呵呵,你以为他是你吗?”

  空屿化出把华丽的椅子坐下,“若你心房是个密闭的房子,他就四处漏风,到处是窟窿。”

  闻非听到他的形容,也忍不住顿了顿。

  商云踱是很好看透,很好看懂的人,总体上来,单纯,善良,像个小孩子,但空屿的形容是不是过了点儿?

  空屿却忍不住点评起来:“欲望我见多了,恐惧也见多了,但从未见过哪个人像他一般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要,生活百无禁忌,吃的喝的什么都想尝尝,稍稍引导,他自己就能馋出口水来,一个修仙者,好歹也筑基中期了,我就没见过哪个这么馋,妖族也没谁像他这么馋。”

  哪怕是那些沉迷食欲无法自控的,多年修炼后,往往也只馋些珍馐美味,或是灵力充足的奇珍异物,他倒好,好家伙,连凡人的烧饼都爱吃。

  简直是没眼看。

  可若说商云踱的欲望便是口腹之欲,倒也不是。

  他对吃喝又没那么执着,纯馋,吃不到也能饿着。

  另外,还喜欢乐器。

  他试图用乐器来引诱,这招对长河仙子曾起过作用,可对商云踱完全没用。

  无论是设想引诱他去取天下最好的琴,还是将他的琴抢走,都能触动他,却哪个也不能真的破开他的心房。

  想到他有道侣,空屿还试过用美色诱惑。

  这小子简直来者不拒,无论男女,好看的他都欣赏,又只欣赏,哪怕是裸露的男女,他也像在看漂亮的花瓶,宛如一个没开窍的傻子。

  让从未有过道侣的空屿怀疑起他到底怎么和人当道侣的,不双修吗?

  酒色财气修为功法爱好境界,什么都诱惑不动,商云踱乍一看什么都喜欢,又偏偏没有足够的野心,于是他又试了愤怒与恐惧。

  愤怒立竿见影,马上就勾得商云踱自己给自己造幻境杀了仇人,可依旧没能让他彻底动摇,甚至及时收住了幻境,再不上当了。

  恐惧呢,简直可笑,空屿没想到一个修仙者竟然怕鬼、怕死人、怕杀人。

  偏偏怕又怕得不够。

  尝试诱惑过一次,空屿犹如进了间到处是窗是门,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他在里面翻来挑去,简直比鬼打墙还可怕。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犹如破烂的欲望?

  又哪个都坚持不下去呢?

  商云踱比他见过的凡人还杂乱。

  “真不知该说他贪财好色,还是无欲无求。”

  闻非听得好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商云踱一看便是家境很好,极受宠爱,被富养长大的孩子,这样的人,自然是什么好的都见过,也自然想要好的,无论是吃的玩的用的,无需过于压抑自己。

  而他们这些凡人呢,闻非自己认识的,无论男女老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从何想要呢?

  欲望也是需要土壤的。

  他们脚下的土地,培养不出这种富足的欲望。

  商云踱比之其他修仙者,只是没将欲望放到修炼上而已,空屿竟然已经觉得匪夷所思了。

  他们才该觉得匪夷所思。

  抵触杀戮,欣赏美好,这不正是一个人该有的模样吗?

  若有一日,他倒是希望每个凡人孩子都能像商云踱一样,哪怕单纯一些,孩子气一些,傻一点,可这样的商云踱,连魔都诱惑不了。

  闻非:“你诱惑不了他。”

  空屿:“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

  差一点儿就撬开了。

  但商云踱的反应过于强烈,竟然自己将自己唤醒了。

  空屿归结于坤泽灯,“若不是有坤泽灯,他早就拿上覆海旗了。”

  闻非不置可否。

  商云踱一口气睡了小半日,看看时间,似乎有一两个时辰了。

  睡足了脑子果然就清醒多了。

  他坐起来先从储物袋摸吃的,还要补充一点儿糖分和营养。

  闻非得到报信找过来时,商云踱还在吃着。

  刚听了空屿好一阵子阴阳怪气的嫌弃,再看到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商云踱,闻非莫名想笑。

  商云踱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食盒,干脆朝他递了递,问道:“吃吗?”

  闻非本想拒绝,却又接了。

  商云踱吃得好香啊,他也忍不住想尝尝。

  好甜的果脯。

  商云踱:“还不错吧?我自己做的。”

  闻非诧异:“你自己做的?”

  商云踱:“嗯,剩下的你们拿去给外面那几个孩子分了吧。”

  肯定是闻到味了,跑过来偷看,又不敢张嘴要,他给了那几个孩子也不接,呼啦一下跑远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跑回来,也不靠近,就隔着间房子玩,可年纪小的总忍不住眼巴巴往这边看。

  空屿:“若灵石库打不开,他们早晚会死,吃不吃有何分别?你若真想救他们,就该……”

  商云踱打断他,没好气道:“既然不能飞升,人活着早晚也要死,前辈你怎么就不肯安息呢?”

  空屿:“……”

  闻非将食盒递给推轮椅的年轻人,叫他拿去给街边的孩子们分一分。

  没一会儿,街边便传来欢呼。

  商云踱:“看,旗前辈,明天死今天也可以开心的,你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感受过什么快乐?”

  空屿不屑:“小恩小惠,玩弄一群孩子,你也不过想要他们身上的魔气罢了。”

  商云踱:“对对对,他们身上飘出来的生气是淡黄色的,生机勃勃,就像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块儿烤得焦黄的鱼干,啊呜咬了一大口,“嗯,美味,真香!可惜啊前辈,你是不是吃不了?”

  这意有所指的双关太过明显,气得空屿忍不住怀疑他睡了一觉脑子睡出什么毛病了。

  新餐盒被黑雾打翻前,商云踱利落地翻窗跑出去,绕一圈跑到闻非身后,给闻非和刚回来的年轻人又发了一圈儿鱼干,“尝尝吗,这也是我做的,香极了,跟那种黑乎乎的东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