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点头。
闻非:“眼线的事你不必太过担心。”
商云踱又点点头,他确实不怎么担心什么眼线,他又不是凡人,整个问天城根本没人能刺杀得了他,现在空屿已经被封印了,覆海旗也到手了,更没谁能左右得了他的计划。
只是他觉得闻非很辛苦。
在这个世界,一个凡人做领袖,远比修仙者艰难地多。
何况闻非要独自背负着覆海旗,日夜不断被空屿影响,还坚定不移地要推翻修仙界,坦然接受同行者可能出现的背叛。
这是什么心志啊……
商云踱担心道:“闻先生,你拿着它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因为空屿炼化过,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了覆海旗主人,但拿久了依旧会被旗中过于浓烈的魔气影响,要同时拿着坤泽灯才能稍好一些,他简直无法想象闻非身为一个凡人是怎么拿了覆海旗这么久的。
闻非笑道:“无碍。”
商云踱可要比空屿会照顾人多了。
虽然此刻旗在他手中,但大部分的魔气影响都是商云踱扛走了。
“小商仙师,我应该向你道歉。”
“嗯?为什么?”
“曾经我觉得你承受不了覆海旗。”没人比他懂覆海旗有多沉重,有多消耗人。
他觉得商云踱太单纯,太孩子气,心智还不坚定,根本承受不来这份重量。
可商云踱比他当初做得好得多。
初次拿起覆海旗时,若不是空屿在旗内控制着魔气,他根本无法承受那些声音。
但轮到商云踱时,可没有空屿帮他,商云踱还是重伤状态进去的。
商云踱不知他所想,听了茫然了一瞬,觉得闻非这个道歉莫名其妙的,这不是事实吗?为什么要道歉呢?“我确实不太能承受得了。”
闻非:“……”
商云踱心有余悸:“要不是你喊我那几声,恐怕我也要入魔了,好吓人啊。说实话,我是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抢覆海旗。”
厉害又怎么样呢?
厉害的法宝多了去了,难道见一样就要抢一样吗?就算再厉害,抢一辈子也不可能抢尽天下珍宝吧?没有坤泽灯,覆海旗就像混了辐射物质的金子,哪怕再宝贵,抱着也有危害啊!
“……”闻非回头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
第270章 血与魂
闻非从身上找了块布条,“小商仙师,你的眼睛……”
商云踱:“哦对!还是你聪明。”
他从善如流地将眼睛蒙上。
闻非:“不必蒙那么紧。”
商云踱:“没事,我有做瞎子的经验,肯定不会把你推到沟里,也不会摔到你的。”
闻非:“……”
他并不担心自己被推进沟里,遇到沟前他能看见。
拿了覆海旗,商云踱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这个模样,没多高兴,更没想炫耀,似乎依旧不觉得覆海旗是多么好的东西,反而对他的轮椅兴趣更大,闻非笑道,“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商云踱:“嗯?你想象中我什么样?”
闻非:“……远不如真实的你,从前是我……”
坐井观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商云踱便道,“啊?我看上去特别傻吗?”
他觉得自己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还挺聪明的,怎么会想象中比他实际还不如呢?
闻非愣了一瞬,放声大笑。
一直等在灵石库外,焦急无比的众人先听到了一阵大笑。
“???”
“是首领?”
“嗯,是他。”
熟悉闻非的凡人惊呆了。
哪怕是和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也很少见他这么笑。
众人面面相觑,可灵石库似乎没有炸开啊,难不成失败了?没希望了?
首领这是急出毛病来了吗?
众人赶忙凑过来:“首领。”
“闻先生……”
闻非示意众人少安毋躁,“我已与小商仙师商议好了一个新计划,不过还要再实验一下。”
说着,他竖起覆海旗。
飞扬的旌旗再次飞出黑气,飘向整个问天城边缘。
消失的黑雾又回来了。
来自城外的攻城也忽地静止了。
晃动了好一阵子的地动也随之骤然停止,城内众人竟然还有点儿不适应。
不过也顾不上晃不晃动了,一个个全盯着闻非手中的旗或惊或呆,他们中大多人都没亲眼见过闻非用旌旗号令烟雾,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难道不是仙术吗?
这比很多仙人还厉害吧?
旌旗真正的号令者商云踱则绷着表情脚趾扣地泛起难来。
过分了啊,这些修士过分了啊!
怎么魔气才散一会儿,就这么大一群人就跑城边来了?
这会儿好了吧,被魔气给圈住了吧,那他是放人,还是不放呢?真是给他添乱。
虽然他不会主动用魔气勾他们心魔,可在魔气里待久了心志不坚定同样有可能心魔反噬道心破碎啊!
商云踱犹豫了一会儿,算了,他不管了。
谁让他们非跑过来,黑雾都飘过来了还不知道赶紧撤开,待着吧!反正只有不足二十天的时间,等他炸完周围的灵石矿就放了他们。
商云踱头一次不用琴声只用生气制造蜃景,过程有些磕绊,蜃景也不算太强,为了省事,他也没花太多心思,误闯进来的修仙者看见的不是刀山就是火海,他还搬了不少先前神游时见过的奇形怪状妖兽鬼怪,受惊吓去吧!若是连这都扛不住,他们也不配当什么修仙者了,趁早道心破碎做个凡人,回家种地去吧!
和闻非联手表演完旌旗如常,他便马上再推着闻非重回灵石库琢磨怎么用曜日弓了。
不过等他亲自尝试时,又有些傻眼。
这弓……拉不开啊!
商云踱使出全力,脸憋红了,手臂青筋暴涨,脚下的石砖都被踩裂了,弓弦也依旧没拉开。
一点儿弧度都没变。
闻非:“小商仙师,别试了,你先休息吧。”
商云踱:“我还不信了……不能把空屿再叫出来问问他这弓到底怎么用吗?”
闻非:“不必叫他,我知道要怎么用。”
商云踱:“啊?”
闻非:“你先休息吧,等你睡醒我们再商量该如何破门。”
商云踱:“现在不行吗?”
闻非摇摇头。
“那好吧,”商云踱挠挠头,“那我可真睡了,我睡半天吧,如果到晚上我还没睡醒,你就喊醒我。”
闻非点头。
商云踱四处看看,往角落铺了张毯子,放上被子枕头,还给闻非放了点儿吃的喝的,“闻先生,你需要出去或者做什么,可以喊我起来,也可以喊别人帮忙。”
闻非点头,看着商云踱脱了染血的外衣躺下,又吞了好几瓶丹药,蒙上被子盖住脑袋开始睡。
这种情况,竟然也要铺床吗?
但果真是累极了,人才刚刚躺下就睡着了。
闻非还没看懂自己被投喂的是什么东西,就听见商云踱呼吸声都变缓了。
他轻轻笑笑,也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问天城又开始摇晃。
外面才刚刚停止的攻击又开始了。
但他却觉得无比安静。
自从拿起覆海旗,不,自从连母亲也走了后,他就再没有感受过这种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是商云踱替他扛起了属于他的责任与代价。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商云踱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天亮,醒来时还能闻到被子上属于裴玠的气息。
这是裴玠常用的被褥之一,盖这个果然睡得比较香。
他默默抱了抱被子,身上更疼了。
果然只睡一会儿恢复不了,之前强忍过去的伤全都开始发作,头也疼,比偏头痛还难忍百倍千倍,这种伤只靠丹药也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