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中期的裴桑灵气、剑气都以绝对的优势压向刚刚强行结丹的裴玠。
他回手抓住了自后方偷袭而来的寒霜剑。
“你的无定剑法确实很厉害,可惜你教过阿守,也在我面前用过太多次,而你现在手中没有白虹,剑阵无法成形,到此为止了,阿玠。”
裴桑语速和缓,动作却凌厉异常。
右手的剑斩断碎星,左手抓碎了寒霜。
犹如透明冰晶的剑断裂崩碎。
裴桑一怔。
寒霜不该碎得如此轻易。
这不是寒霜剑!
裴桑急忙转身,真正的寒霜与比他身体更快回转的剑擦出一片寒光,剑与剑相撞,来不及化形的剑气俱封于剑中,灵气被撕裂,薄薄的剑刃短兵相向。
裴玠的灵力不如他,他的剑不如寒霜。
激烈的相持中剑刃随爆裂的灵气翻飞,小小的一片薄刃在裴桑衣摆上刮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剑上的豁口却阻挡住了寒霜剑的攻势。
千钧一发。
短促到只是垂眸看向剑刃,裴玠抓住碎星断刃插向裴桑的脖子。
但比血更快飞出来的是裴玠。
他整个人被灵风掀飞。
洞口巨石碎裂。
倒飞的裴玠抓住破空而来的白虹剑,顺着剑势再次斩向裴桑。
妖骨分身转身飞向寒霜,化形一瞬与本体列成剑阵合击裴桑。
剑芒将整个地底照亮。
没人见过真正的无定剑阵。
因为他琢磨剑阵时本就考虑了分身,真正的剑阵不光需要白虹与寒霜配合,还需要分身与本体配合。
裴狩追来,只见满室冰霜飘落,十多个“裴玠”正走向一前一后持剑插入裴桑脖子与元婴的裴玠本体与分身。
裴桑举着断剑,瞪着眼睛,瞪着持剑的裴玠、依旧没能彻底消散的束缚阵和兴奋跑来的裴狩。
“……”
你们……怎么能弑师呢?!
可剑堵了他的咽喉,他终究没能说出最后的愤怒。
裴玠盯着他的眼睛,收起了剑阵。
白虹从裴桑脖子中抽出来。
寒霜将未能逃掉的元婴冻成冰块,抽剑的一瞬,透明的元婴与冰一起化作霜雪飘散。
身死道消,神魂破灭。
裴玠忍不住想,裴桑最后的生气会是什么颜色呢?一团漆黑吧……
裴玠移开目光,分身与本体同时回头。
两个裴玠都望过来,裴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硬挤出半个笑容,僵笑道:“师兄……恭喜你……大仇得报。”
裴玠失笑,甩掉剑上的血迹,“裴狩,你过来。”
裴狩猛摇头,“不,不不不,我就是看个热闹,师兄你还有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
裴玠:“他是元婴中期。”
裴狩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玠:“他做了那么多,到死也不过是元婴中期,和你一样。”
裴狩:“……”
裴玠收起剑:“我不杀他,他也没几年可活了。”
而裴桑之所以能以元婴中期的修为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太元宗一直在供着丹药给他续命。
这种丹药异常珍贵,据他所知,太元宗能炼成这种丹药的只有裴狩。
裴狩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裴玠:“当年你若不逃,不割裂神魂炼什么分魂术,好好修炼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他。”
第279章 不能走
裴玠没再理发愣的裴狩,调息融合分身。
太元宗的新宗主带着一众长老在地道与他都没见过的第八峰人相遇,隐隐能猜出来历,可跟随而来的长老们见着从前根本没见过的金丹期,还有三个是金丹后期,汗毛都要炸开了。
怎么进来的?
这些人都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太元宗是什么谁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吗?!
眼看要短兵相接,法宝都拿出来了,宗主制止道:“你们可是我太元宗弟子?”
与他们泾渭分明的一伙人没出声。
宗主取出宗主令,“你们可认得?”
为首的三个金丹后期短暂互相望望,朝他行了一礼,“抱歉,梁宗主,我们现在还不能向你言明身份。”
“你这是什么……”急脾气的长老当即骂出声。
梁宗主挥手拦住他,他差不多已经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做了个请他们先下去的手势。
三人并不犹豫,稍稍还礼,马上带上自己人往下行。
“宗主……”
“无碍。”梁宗主等他们转弯后才带人继续向下走。
若他们与他所猜测一致,那便是友非敌,无论他们今天是什么立场,都对太元宗无碍,既然他暂时还无权过问,那便等太上大长老回来再做定夺。
若他们不是,让他们先下去,他也可以带人在后封堵了这些人的退路。
地下激烈的打斗让他也只来得及做短暂的思考,等不及他做详细解释与询问。
可等他们带着戒备冲下来,下面已经重归平静,两伙人却看得全愣了。
犹如洞府的密室内残阵尚存,器皿凌乱,杀气未散,狼藉中冰雪飘飞,才从地牢逃出来的裴狩毫无防备地站在入口发怔,该待在瑶光峰顶的裴玠赫然从筑基期变成了元婴期,与他相貌一样,一身妖气的妖修已经没了踪影。
冰霜中一人满含愤怒跪倒在地,血从脖颈流出,流了一地。
那些不知身份的人冲到尸体前,惊愕、震惊、握着兵刃,一时竟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太元宗“年轻”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被杀的又是谁?
他们中许多人从来不知道原来宗内还有这样一间……该叫作地牢还是密室的存在。
若是密室,为什么有关押封印的痕迹。
若是地牢,这里未免也太奢侈了些,比他们许多人洞府还好。
他们望向宗主,只见宗主也盯着尸首愣怔住了。
梁宗主瞳孔颤动,激灵一下,从脚麻到头,头皮都快炸了。
别人不清楚,他身为宗主却知道被软禁在此处的是谁。
太上大长老并未向他说明过这人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师父坐化前也让他不要过问,太上大长老自有安排。
可现在太上大长老刚刚离宗,上上上代宗主就死在了他面前,这让他怎么向太上大长老交代?
梁宗主急火攻心,一句“列阵”尚未出口,太元宗的警戒铃忽然大声作响,连脚底的地面都晃动了。
分界山第二层结界破了。
裴狩回过神来,“师兄,咱们快走吧!”
人族这边化神期显然不行呀!
梁宗主却又被他一句“师兄”生生钉在原地,连话都不再说得出来。
他同样知道裴狩是谁,能让裴狩喊师兄的,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太上大长老,一个是千年前就因进阶化神失败,不幸陨落的玉衡神君。
传闻会不会出错他不知道,毕竟传闻中他们在闭关的宗主其实是被关押在地底,但裴狩叫错人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他还亲耳听到过裴狩喊太上大长老大师兄,太上大长老也从没否认过。
一时间,他一下便想通了早就不问世事,已经几百年没有管过宗门事务的太上大长老为什么亲自出山将这名筑基期带到瑶光峰顶,又为什么是瑶光峰顶。
那是玉衡神君的洞府。
可玉衡神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湖底的妖兽又是怎么回事?
传闻中玉衡神君是被妖族偷袭才进阶失败的,难道是妖修夺舍了他?
他脑子一片混乱,恨不得马上将裴恪从外面薅回来。
梁宗主深吸一口气:“列阵,不能放他们走。”
发愣的第八峰闻声也朝他望来,默默退到他们一旁,也跟着抽出武器。
还站在门口的裴狩瞬时被一圈儿武器围着,他看笑了,“这是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