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播球再次离开水面,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都注意到画面似乎有些变化。
就像是画面被蒙上了一层崎岖透明的镜面,扭曲又发雾一般,看不清楚。
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
【卧-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镜头结冰了?!】
【我靠我靠!这才下水没一分钟啊!镜头就给冻住了?!】
【这样人还能行?!】
【屿哥和怪猎哥呢?人怎么样了??】
【吓死我了,这还是河吗!?怎么那么深?!不会直通什么海吧?大海沟?!】
【……】
直播球跟上了殷屿和贺连洲。
两人之间用户外扣扣住了彼此的背包,以免水流太快太乱,把人冲开。
殷屿一入水,就飞快服用了先前系统给的燕回药丸。
燕回药丸能够短时间里增加他的体质点,敏捷度+3,持续时间一小时。
殷屿希望这能意味着让他的速度变快,又或者是改善受到寒冻导致的身体迟钝情况。
这的确起效了,殷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沉重,尽管仍旧冰冷得叫他想要打颤、想要飞快脱离这片水域,但是起码,他的手脚仍能够摆动。
他看向贺连洲,打着颤大声问:“你怎么样?”
贺连洲吐出一口气:“活着!”
殷屿闻言便不再关注贺连洲,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找到一个缺口或是平台。
“那是什么?!”殷屿看向前方不远处。
就见前方弯道处的冰壁上挂着一具巨大的白骨,当水流飞快将他们冲近后,殷屿瞳孔微微一缩,白骨的形状犹如一条尖吻且长的巨大鳄鱼,近乎有六七米长。
庞大的骨架就这么钉挂在冰壁上,安静而古老,视觉上极为震撼。
不等殷屿细看,水流便裹着他们飞快经过了那具白骨。
转过弯道,那具犹如鳄鱼一般的白骨消失在了身后的视野里。
“看。”贺连洲沉声提醒殷屿。
殷屿看向正前方,旋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只见他们的正前方,两边冰壁上竟是全部悬挂着相似的巨大骨架!近乎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具!
这些骨架迥异,天上飞的、陆上跑的,什么都有,光看骨架,殷屿根本认不出这些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自己仿佛漂进了什么史前动物博物馆一样。
无数骨架将冰川两侧的冰壁挤满,充斥着巍峨肃立的古老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冰壁的两侧底部还有掉落的断裂骨骼,或许是冰川移动融化时砸落下来的尸骸一部分,也在两边堆积。
这里白骨森森,犹如一条骨坟隧道。
殷屿和贺连洲没有多少时间吃惊消化眼前这一幕,就听一阵闷沉的轰隆声像是从冰川的内部传来一样。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声音传来的源头。
他们远处的一小片冰凌正在融化,冰裂的声音从内部传出,碎裂的冰块不断地砸进水里。
而方才那声闷沉的轰隆声,则是一具巨大完整的白骨撞进了河流。
它横向断截在了河面上,像是正好卡在了两侧冰壁之间。
殷屿见状立即示意:“贺连洲!”
“看见了。”
两人在水流将他们冲过去的瞬间,猛地挺身抬手,抓住了巨骨。
巨大的骸骨入手冰冷刺痛无比,丝毫不比这些河水好到哪儿去。
殷屿倒吸了口气,咬牙飞快从侧面背包卸下冰镐,换手用力凿入骨头中,勉强稳住了身体。
他喘了口气,仅仅是在冰河里游了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感觉到皮肤隐隐像是在发烫,这绝对是一个糟糕的信号。
他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去控制自己的肌肉,试图感受自己的手指攥紧了冰镐。
他的手已经冻得几乎没有多少触感,能够将冰镐凿进怪物的骨骸都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训练成本能的大脑来完成的。
而现在,他几乎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把自己拉上去了。
他悬在空中,努力卷起腰腹将自己腾空,他大口调整着呼吸,闷哼一声,僵硬的肌肉暴起青筋。
下一秒,一股力道从上方传来,殷屿还没感觉到什么,眼前便是一个旋转,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爬上了怪物的尸骨。
贺连洲飞快拿出一张完整的鹿皮,紧紧包裹住了两个人。
狮崽子也从打开的背包里探出一个脑袋,大口吸了吸新鲜空气,可算憋死它啦!
狮崽子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就看见殷屿闭着眼,浑身冷得发颤。
它见状立即轻巧地跳上去,毛茸茸的温暖身体趴伏在殷屿的后颈上,长尾巴围着殷屿的脖子轻轻卷起来,像是一条围脖。
狮崽子发出紧张担心的“呜呜”声,直到看见殷屿又慢慢睁开眼,才安静下来。
【啊啊,缓过来了!!】
【我都不敢看了救命】
【啊啊好样的怪猎哥!】
【鹿皮上大分!大黄仔呜呜呜,我的乖仔!】
【世界不可以没有毛绒绒!!】
【俩男的,贴……贴贴?裸得透透的……】
【不守男德(bushi)】
【咳,果然人在濒死的时候,是会忘记尴尬的】
【冻都冻死了,还怕尴尬?要我,没八爪鱼盘上去都算我克制了!】
【……】
干燥的鹿皮让身体逐渐回暖,殷屿慢慢重新又感觉到了肌肤的触感,他的手指慢慢蜷缩又舒展了一下,刺痛感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是不得不说,总比麻木要好。
仿佛活过来了。
饶是殷屿都忍不住闭了闭眼,心里腾升起一股庆幸。
在鹿皮的披盖下,两具完全同等赤-裸的身体紧贴着彼此,殷屿甚至能够感觉到从贺连洲的皮肤上传来的热度,起码比他更加暖和一点,叫他下意识地不想离开热源。
但是很快,殷屿便忍住了,他拉开距离:“现在……”
他刚想察看这具尸骸固定的情况,就被贺连洲又扯了回来,就听贺连洲轻轻“嘶”着声:“冷,先缓缓。”
殷屿差点撞回贺连洲的胸口,他感觉得到两个人彼此紧贴的皮肤之间是什么触感,温暖的,有弹性的,饱满的,柔软的……
他下意识地微微屏住呼吸,沉默安静地站在那里,对温热的贪婪让他也短暂地放任一次躲在皮毛之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砸落声再度响起。
他猛地清醒过来,飞快将鹿皮往贺连洲身上一丢,快步走向声音的源头——
就见抵着冰壁的一条怪物骸骨像是承受不住分量,断裂开来的骨骼往冰河中砸落。
殷屿见状瞳孔微微一紧,他旋即飞快跑回贺连洲身侧,掏出一块鹿皮垫在身下,抓着贺连洲匍匐蹲下,双手、膝盖抵着鹿皮:“我们要掉下去了!稳住!”
贺连洲低咒一声,一把抓住殷屿的手——方才急急脱下背包拿鹿皮取暖,他将系扣解开了,两人之间没有了能链接在一块儿的保证,他可不能摔下去,离不开殷屿一点。
殷屿话音刚落,身下的尸骨就骤然一震,旋即失重感袭来,重重撞进冰河里。
巨大的怪物骨架一时半会儿还沉不下去,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两人紧紧趴在怪物的尸骸上,寒气隔着鹿皮都能往上蹿,刺痛着皮肤,要是没有这层鹿皮,恐怕手和膝盖都得冻得坏死残废。
殷屿甚至没有心思注意贺连洲一直扒拉着他的手,他紧紧稳住身形,避免在湍急的冰河里被撞入水中。
随着弯道越来越多,水流也变得格外湍急,不变的只有冰壁两侧悬挂的巨大骨架。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两边的野兽骨头都是什么啊……】
【不行了,这压迫感真的破防了,我光看都现在有些喘不上气了】
【这些骨架都是怪物吧?被挂在上面算什么?以儆效尤?】
【怪物流放之地……要不是这么危险……我真想说一声……真-他-妈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