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立即道：“我保证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已经失去了队友的信任，这是最重要的。”殷屿冷淡地说道，他的决定不会改变, “只有彼此信任的队伍才能够真正发挥作用，而信任诞生于任务协作中的每一分秒，摧毁也一样。”
那人闻言不由看向B纵队的其他人，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而不是证明友谊情谊的站队，没有人回应他的视线，这让他意识到，他真的回不去了。
没人会想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关键时候会退缩、按捺不住生理反应的人。
但也极少数人能做到像贺连洲那样敏锐又快速。
个别人打量着贺连洲。
贺连洲是怎么发现那只手的异常的？他是怎么看到那只虫子出来的？这男人什么来路？
被投以视线的贺连洲则更关注殷屿，他见殷屿说完就转身走开了，几步跟上，低声笑道：“我就没见你这么苛刻地对那些怪物员工们过。”
“那些员工用不着每天面对非生即死的情况。”殷屿这一次开口回应了贺连洲，他声音冷淡而低沉，“但这些人不一样。”
“对他们宽容，是在害死他们，也是在害死其他人，会有更多人因为他们的恐惧、僵化、不够优秀而死。”
贺连洲闻言顿了顿，他看看殷屿，男人脸色晦明难辨。
他“唔”了一声，说道：“但这就是人类。人类很脆弱，人类犯错，人类逃避……这些人只是人类，你不能强求他们做到超越人类所能及的程度。”
“别小瞧他们。”殷屿只是这么说道。
人类一生都在试图驯养其他动物，令它们规范行动、听从指令、服务于己，而人类自身，则是最大化被驯养的族群。
他们被训练能做到的程度，出乎意料。
……
等这周遭全部检查完了后，确保没有虫卵或是孵化出来的绿魅虫，两支纵队便加快速度返回了地下室。
“这里的虫卵已经孵化出来了，那地下室呢？”A纵队的小队长压低声音在路上问。
其他人闻言不由倒吸了气，仿佛对方说了什么鬼故事。
贺连洲看看说话的那人，扯起嘴角一笑：“想得挺好，别再想了，光吓唬人。”
“这些虫卵被提前孵化出来，是因为一直待在活人-体-内，温度更高，催化了它们的孵化速度。”他说道。
不能光看结果，不看控制变量。
“这里的虫卵已经孵化了，那倒推一下，地下停车场的那些起码还有两到三天的时间。”队伍里有人说道。
贺连洲给了一个眼神，微颔首。
“但是火烧对这些虫没用，对虫卵估计也起不了多少作用。”B纵队队长低低说道，“那么多虫卵，该怎么处理？”
贺连洲顿了顿，怎么处理？
他看向殷屿，要他说，正是练习怎么抽取生机的好机会，他不介意当一回小白鼠，可以让殷屿练练手，把抽取的怪物生机往他身体里灌。
灌多灌少，他来者不拒。
其他人见贺连洲看着殷屿，更加确信只有殷屿有办法，全都看着殷屿。
殷屿：“……”
“到了再说。”他揉揉眉心，看他做什么，他又不是万能的。
两支队伍迅速与地下停车场的大本营集合，就见从地下一层到三层的排水渠全被撬了。
一下来，方博就在地下停车场的楼梯间等着他们，脸色严肃。
殷屿这边刚死了一个流浪汉，转调了一个人，队伍气氛也正凝重着，方博见状，不由一愣：“你们又怎么了？不是说没队员受伤吗？”
小队队长半小时前来提醒他们这些虫子耐火，他就知道殷屿他们遇到怪物了——这倒不意外，什么时候殷屿出面没遇上怪物，那才叫稀奇——但他第一时间就问了有没有队员受伤，回答都好好着，怎么这会儿一个个都那么沉重？
“死了一个平民，没被撤离出去。”殷屿说道，挥了挥手，像是想挥去这个念头，他看向方博问，“你这边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在负一层？”
“问题就在这儿。”方博重重吐出一口气，他拿着手电筒打向墙根的排水渠，“我们把地下三层的排水渠全撬开了，都是那玩意儿。”
殷屿下意识顺着光亮看过去，就见一串串饱满的、绿色晶莹的虫卵熙熙攘攘地挤在狭窄而长的排水渠里。
方博向殷屿招了招手，示意殷屿跟他走。
“然后我又鬼迷心窍地去看了眼排水管。”方博苦笑一声，蹲下来，给殷屿看弯道的排水管。
就见管道内，竟是也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
殷屿瞳孔狠狠一缩。
“你说，这东西，在排水渠里，我能把铁栏撬了，但是在管道里，我还能怎么办？”方博忍不住低啐一口。
“这管道他娘的弯弯道道多少啊，整个商场多少根排水管？这些虫子都在这里头下了卵？难不成要我全都给一截截锯下来吗？”方博看向殷屿，“就算我能给锯，能给我这么多时间吗？”
殷屿沉默。
操。
第98章 开局第九十八天 【二合一】“你不是想……
开局第九十八天·【二合一】
贺连洲见殷屿和方博两人在角落的排水管那儿扎堆窃窃私语, 他抬脚走过去。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他开口，冷不丁地把方博吓了一跳，而殷屿则像是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殷屿站起身, 指了指排水管：“这里面也都是虫卵。”
贺连洲闻言一顿, 愣了一秒才开口：“哇噢。”
方博不由多看贺连洲一眼：“你就, ‘哇哦’？”
“这些虫子的繁殖规模比我想象中的要……壮观。”贺连洲偏偏头, “但考虑到它们毕竟织了这么一大片网, 虫卵数量再多也不稀奇了。”
方博捏紧眉心：“问题是怎么处理它们。”
“我已经让人去要这幢商场大楼的建筑蓝图了, 希望能尽快知道这些排水管的布局。”他说着看向殷屿。
殷屿点点头：“好。”
贺连洲百无聊赖地低啧一声，看看殷屿，显然殷屿没有动用自己能力的想法。
贺连洲也没有，这些虫卵所覆盖的生机太微弱了，甚至还抵不上动用能力抽取生机的消耗, 亏本买卖他可不做。
要是孵化出来,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孵化出来的数量种群规模太大，难度和消耗也不小。
总的来说，这些虫子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麻烦。
没过多久，蓝图送来了，巨大的建筑蓝图被摊开平铺在地上, 殷屿和方博两人仔细查看研究起来。
贺连洲扫了一眼。
头晕, 不看。
“污水管、生活用水排水管、雨水管、空调冷凝水管、消防排水管……”方博数着这幢商场大楼里的排水管数，不由闭了闭眼。
这会是一个大工程。
“不如爆-破一下, 全埋了吧。”方博一边咒骂，满嘴跑火车，一边继续兢兢业业地在蓝图建造副本上圈排水管。
殷屿闻言顿了顿：“埋了？”
方博看向殷屿, 见殷屿眉头微皱，旋即条件反射般地解释说道：“我随口一说，没真这么想。我知道，爆-破也保不准这些虫卵能不能百分百被砸死埋严实了，行不通。”
“但要是能埋严实呢？”殷屿反问，眼里闪过一抹光，以至于方博不由一愣。
能埋严实？
这怎么能确保？
“这些排水管一共设有七处总管道，我们往总管道口里灌注水泥。”殷屿说道，看向方博。
方博眼睛一亮：“水泥？有道理，它们会完全覆盖裹住这些虫卵，连空气都不剩，等这些水泥固化了，虫卵也全都被埋在了水泥里……”
这似乎是行得通的。
“市政给水管网通常埋在地下一点四米深的地方，往建筑内引入的引入管也埋在同等深度的位置，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殷屿接着说道，拿过笔，在副本上随手涂画了两下示意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