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屿顿了顿，竟是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只好继续看着画面里的采样工作人员记录工作，虽然当初警告过不能抽取血液样本、或是剪下鳞片之类的采集方式，但殷屿也有些担心真正观测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有点“小动作”。
贺连洲见殷屿不再理睬他，他安静了一阵，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才又开口说道：“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我只是说绝大多数人类，你明白的。”
“嗯？”殷屿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转头看向殷屿，“什么？”
他要明白什么？殷屿浑然没有意识到贺连洲这句话，是跟在半小时前那句嘲讽后的。
贺连洲用力抿了一下嘴，非要他说那么明白么？
他又沉默下来，半晌后，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干脆不开口了。
殷屿就听身边又传来一声哼声，他“啧”了一声，这人怎么成天哼来哼去的？刚认识的时候也不见有这毛病。
贺连洲听见殷屿一啧，整个人微微绷紧了，下意识地都坐得端正了一些，嘴里也没再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来。
怎么说呢，这啧声就很灵魂，不用多余的字眼，就是能听出两分嫌弃三分不悦五分不耐烦。
监视画面上的两名采样工作人员正在搭档成组。
殷屿本以为他们的采样会是通过提取唾液之类的方式，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采样人员在飞龙巢穴里满地寻找小蓝龙的噗噗，并且最终心满意足地蹲到了小蓝龙量产了一坨新鲜的。
贺连洲见状嫌弃地皱了一下鼻尖，但这回，他老实得什么怪声都没发出来。
“看这些的形状，还有湿润度和颜色、异味度，我敢说，就算没有拿去化验，它也绝对的健康。”只听监视画面中其中一个采样人员说道。
另一人翻了翻白眼：“我很确定我们采集这些回去不仅仅是为了确认它的健康情况，我们要知道的还有它的成长速度、它的食物食谱、它的……”
“对对，确保它的食谱里不存在人类。”那人嘲笑回答。
那人耸耸肩膀：“就好像这样能监控它的一生一样，有用么？隔壁赛达沼泽观察了快七八年的蛇，稳定冬眠了那么久，还不是上个月说变小就变小了？到现在都没被找到，生物标记就跟玩似的，半点用都没。”
“……那蛇也是诡异，说死不死，说活不活，就露了那么大一个蛇头在沼泽湿地外，眠了那么久还突然变小消失了……果然也是个怪物。”旁边人闻言下意识地跟着深吸了口气，显然也听说这件事情，“我就说当初发现的时候，就该直接把蛇头劈下来，一了百了。”
“你当他们没试过？听说这蛇非得砍下脑袋，否则怎么都能活，特管局的人试了好几次，最后被掀了个人仰马翻才老实。”
“……”
殷屿明显感觉到身旁男人的气息冷峻许多，他抬眼看向贺连洲，就见贺连洲眼色沉沉下来，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殷屿见状开口：“他们说的沼泽的蛇，你知道？”
贺连洲“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一个人的时候都看了些什么，咧咧嘴笑：“我的嫡宠。”
殷屿：“……”
“会变大变小，耳熟么？”贺连* 洲问殷屿。
殷屿闻言挑挑眉：“……大黄？”
“那小东西有它那一脉的血统变异。”贺连洲点头应道，“不过它……说实话，我没想到它还活着。”
贺连洲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的弧度，眼色却是冷冽的：“还想砍它的脑袋？这些人类也真是孜孜不倦，异想天开。得亏遇上的是它，脾气最好，还懒，不然就算再来几个局的人，都不够它丢的。”
贺连洲说着，忽然看向殷屿，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撺掇：“我们去找它吧？嗯？它一个蛇，在野外多可怜，带回来，那么多小跟班陪着玩呢。”
殷屿：“？”
小跟班陪玩是什么概念？
小蓝龙好歹是巨龙族的，陪蛇玩耍？你们怪物真没一点种族阶级之分吗？
【游乐园特殊任务发布！《深入幽灵沼泽，寻找失落的部族，仅剩的世界之蛇》】
殷屿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声响，久违的系统任务再度出现。
殷屿不由顿了顿，看向贺连洲：“……再说一遍，这是什么蛇？”
世界之蛇？那是什么东西？
第127章 开局第一百二十八天 【第二更】任务发……
开局第一百二十八天·【第二更】
贺连洲听见殷屿的问话, 眨眨眼睛：“就是蛇？会变大变小的，它很乖，有点懒，平时不喊它的话, 它能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待十天半个月。”
“它还能叫你骑上, 特别稳, 我以前就喜欢坐在它头上, 要是换别的来, 速度一提升, 指不定就会被撅下去，但它就不会，性格是不是很好？”贺连洲的口吻中还带着明显的劝诱。
殷屿：“……”
他可以假装没有听出贺连洲语气中的期待和鼓吹吗？
殷屿在心里摇头，他不能因为贺连洲顾左右而言他的几句话就答应了。
他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名字里和“世界”扯上关系的东西, 总不是什么简单轻易的存在。
贺连洲见殷屿没有反应, 只好抿了抿嘴，选择不再挑战殷屿的耐心。
他看着殷屿，低低说道：“看来你不是那么想知道它能做到什么，或者它的脾气性格，你还不那么想了解它。”
殷屿的视线对上了贺连洲的目光，他回答道：“这些都有一个顺序, 贺连洲, 我要先知道它是什么，再去了解它。”
贺连洲闻言微微停顿了片刻, 随后耸耸肩膀：“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人类对它的种族有一个特定的称呼——不过他们甚至不知道它有一个完整的族群，尽管现在只剩下它一个了——他们认为‘世界之蛇’就是它, 只有它，认为它是世界末日的启示。”贺连洲沉声说道，看着殷屿。
殷屿闻言挑挑眉，并没有因为贺连洲刻意压低声音的吓唬就恐吓住了，他轻扯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
贺连洲见状弯了弯眉眼，殷屿没信这个。
他收回了试探，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轻快：“但如果一个生物的存在出现，就能预示世界末日，这也太扯淡了点。”
“人类对它的记载说法不尽相同，但大都认为，当它出现时，周围将翻腾起迷雾，世界也将出现翻天覆地的剧变。”
贺连洲话锋一转，说得飞快，像是试图一笔带过般：“其实它只不过是大了一点，所以每次伸个懒腰舒展一下，才会叫一片地带震动明显些，可能引得浪潮高了些，偶尔山崩土解也不是不难谅解，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根本造不成多大损失。”
殷屿：“……”
他不得不打断贺连洲的话，不明显地扬起眼眉：“等一下，什么叫引得浪潮高了些？多高？”
“……十来米吧？但只是淹了一个无名无人的小海岛，没什么大不了的。”贺连洲哼声。
殷屿眼皮跳跳，这恐怕在国际眼中已经足够亮起红色的警示灯了，但凡淹的是一个海边港口小镇，都会轻易造成几千、甚至上万的死伤，更不说经济房屋损失了。
“地带震动呢？”殷屿又问。
贺连洲偏偏头：“它只是撞到了正在喷发的火山，以至于岩浆些许改道了一下。”
殷屿：“……那我就更不用问山崩土解这种字面意义上糟糕的情况了，是吧？”
贺连洲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得知道，如果不是战争状态下，它通常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如果有我在的话，它很快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不再乱动，但如果我不在，那它会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缩小体型的时候还没什么影响，但要是恢复正常体型……它确实有给秩序世界带去混沌的能力，哪怕它不是故意的。”贺连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