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闻言皱起了眉头, 声音严肃紧张起来:“听起来很可能是周围泛滥起来的洪水倾灌了这片地区,我们收到纳加乔政-府的灾害警告,其中就有洪水红色预警。”
殷屿不由低骂一声。
他迅速瞥了一眼贺连洲,贺连洲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快步走出隔间,一边走到窗边看出去, 一边问夏衍:“另外, 还有四个普通背包客也进入了赛达,我约莫二十小时前遇见过他们。你们通知到这些人了吗?”
“什么?!”夏衍吃惊地轻吸口气。
“一个是本土居民向导,另外三个是背包客,其中两个来自北欧国家,一个是我们的。”殷屿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你们不知道?”
“我们先前调出记录确认过, 最近十天里都没有收到任何进出赛达沼泽的申请。”夏衍疑惑说道。
“如果他们进入赛达沼泽的话,需要向当地提交一份进入人员名单, 等离开了赛达,需要再回到那儿登记离开信息。当地都会有同步的电子记录。”夏衍解释。
除此之外,从官方途径进入赛达, 需要支付每人两千的生态保护费用,并且额外再交付每人三千的进入押金,押金会在登记离开信息时返还。
“我们会再去查一下。”夏衍低声说道,像是在示意身边的手下。
殷屿闻言挑了挑眉:“我也没提交申请。这里那么广阔,谁提交了谁没提交,付没付过押金,他们按照什么来统计?”
夏衍:“……”
大概是靠自觉吧。
夏衍摇摇头无奈说道:“自从赛达沼泽幽灵之名传出后,没有人敢轻易涉入其中,只有在当地登记报备了出入时间信息后,才会给登记人员每人派发定位器。”
“如果逾越离开日期一天没有前来登记,当地就会派遣搜救队伍进沼泽搜救,更有安全保障。基本所有要进赛达探险的冒险家都会主动登记。”
谁会嫌命长?
而且也没人会忘记出来后再登记一次离开赛达的信息,毕竟派遣搜救的费用全要自理,一次出动不管有没有结果,都是按小时收费的,可不便宜,谁也不愿耽误误触了。
殷屿闻言明白过来,难怪也没见什么强制措施,恐怕也没什么人会想着“逃票”。
除了他。
也除了拿赛达沼泽当娘家回的小仓鼠。
夏衍喃喃道:“要是他们还在赛达就糟了……殷先生还记得是在哪里附近遇见的吗?”
“巴卡村庄遗址附近,旁边有一条黑河支流。”殷屿说道。
“好的明白了,我们会尽力搜查的。”夏衍深吸了口气,“以及殷先生你……”
殷屿打断了夏衍的话:“另外我想问,纳加乔政-府发射了多少人造云系弹?”
夏衍顿了顿:“不清楚,没有透露给我们。”
殷屿不由扯了一下嘴角。
没有透露?这有什么不便透露的地方?怕是又出了什么岔子才不敢透露给他们国家知晓。
“我们去问,殷先生还需要知道什么?我们一并了解清楚……”夏衍飞快说道。
“不必了,这儿的信号差,你想再打进来也难。就这样吧。”殷屿没再说什么便挂断了通讯。
他看向窗外,只见原本位于一楼底部的水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到了二楼的窗边,距离窗沿就只剩十几公分,再往上涨涨怕是就要溢进来了。
原本几乎看不出流速的平坦水面如今更是湍急许多,水花不断地击打溅上窗户。
殷屿见状,脑海中迅速闪过夏衍说的所谓洪水红色预警。
他头皮微紧,看看从门缝里不断扑进来的水,再看看外头在风雨中疯狂摇晃的树干,殷屿迟疑了几秒后,还是决定留在原地。
外面此刻的风力恐怕足有十五六级,老树怕是都能给吹折了。
而他还没有具体排查过研究所的三楼究竟是什么情况,万一走廊两头的窗户没有关严,形成了一个对流风,那他们这会儿上去就危险了。
无论如何,二楼这边拐角的厕所,都是他仔细确认关阖过的,加上研究所的层高格外高,一个人工降雨引发的次生洪水,要没过这一层的可能性很低。
还是待在这里更加安全。
比起被水淹,殷屿更担心的还是大风。
他望向窗外,这会儿功夫,除了待在安全的室内,等待风平浪静、灾难过去外,没有任何能做的事情。
殷屿深吸了口气,看了眼门口不断扑打进来的水,水倒是不多,只是看着叫人心慌。
他大步走向卫生间的工具隔间,通常这里面都会放置许多备用品,殷屿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吸水堵门缝的东西。
他找到两套清洁工的制服,上身下身都有,还有一大箱没开封打开过的毛巾。
殷屿见状眼色一亮,看了眼员工服,不由又失望了一下,是女款的,大小根本不合身。
他只好先将这两套衣服放到一旁,拿起毛巾去堵地面的门缝。
扑打进来的水流不多,估计外面的长廊还没真正被淹,用毛巾堵住门缝后,就不见有水再溢进来。
殷屿又拿了几条毛巾,将窗户的缝隙也同样堵住。
这么一来,就算水涨起来,这边也能再撑一撑。
殷屿环顾一圈,确认每条缝隙都被他封堵好了。
他刚要回去,就听忽地一阵怪声响起——
“咕噜噜……咕噜噜……”
奇怪的水声传进殷屿的耳朵里,他脚步一顿,转头顺着水声看过去。
就见洗手台盆那儿的瓷砖下水口,像是迷你型的小喷泉,一股股水噗噗地直往上冒。
殷屿见状眼皮一跳,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底下一楼的水倒灌进水管里了。
他抓起毛巾,赶紧再将那一排的下水渠盖住,叠了好几层的毛巾掩上。
然后是每个隔间,几乎也都有一个下水口,尽管还没冒“喷泉”,但殷屿也先拿毛巾堵上,防患未然。
做完这些,殷屿吐出一口气,缩回了厕所的小隔间里。
那两套清洁工的衣服也被他先装了起来,塞进防水背包里。
在野外能找到干燥的棉质衣服也算是个宝贝了,要是到了半夜实在湿冷得受不了,就算衣服不合身,也得硬穿上,总比穿着湿衣服失温强。
要不是那两双防水胶鞋塞不进背包里,殷屿也想装包带走。
毕竟橡胶这样明显的人类工厂制品,在野外点着起来的烟会格外醒目显眼,用来呼叫、等待救援也是一个极好的助力燃料。
殷屿的战术背包在这里飞快地装满了,他浅倚着墙,尽管不敢完全睡过去,但也仍是抓紧时间闭眼恢复体力。
等到洪水退去,那才是真正的荒野。
不知道睡了多久,殷屿几乎每隔半小时便会醒来查看一眼情况,用来堵住缝隙的毛巾已经被层层叠叠地吸饱了水分,有少量的水从毛巾底下溢出来。
他瞥了一眼,没有水漫金山,便又闭上眼。
不过很快,下一秒,他猛地睁大眼,坐直身体看向旁边,就见原本坐着贺连洲的地方空无一人。
他迅速起身出声:“贺连洲?”
“在呢。”贺连洲的声音传过来。
殷屿走出隔间,就见男人站在窗边,他皱了皱眉头:“在看什么?别站窗口。”
这人,怎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的?
他伸手,一把拽着贺连洲退后两步,远离窗户。
贺连洲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他扭头看向殷屿,耸了耸肩膀道:“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对着马桶,有点震撼,所以来窗户这儿想着透透气。”
殷屿:“……”
唔。
他没给贺连洲调整方向?没远离马桶么?大概吧。
隔间就这么点大,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能有多少动弹的空间?稍微挪动一下,说不定就把贺连洲挤到马桶那儿了。
殷屿摸了摸鼻尖,撇* 开了视线,没搭话,只是说道:“窗户也没什么可透气的,外面现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