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虽然做不了弓弦,但殷屿估摸着要是做陷阱,应该也不成问题。
“肉好了!来!”小仓鼠把烤好的鳄鱼肉递给殷屿和贺连洲。
肉脂的香气被高温激发出来,一丝丝都纹理清晰,肉汁都顺着火烤滴下来,嚼起来口感紧密,和野猪肉差不多,但味道却又带着一股河鲜海鲜特有的咸鲜。
殷屿没有客气,点头接过,小仓鼠的烤肉手艺没得说,一行人吃了半饱便被殷屿叫停下了。
罗伊摸摸肚子,眼巴巴地看殷屿:“还剩那么多呢。”
“吃饱更消耗身体水分不断促进消化排泄,半饱就够了。”殷屿说道,“剩下的先带走。”
罗伊只好点点头应下,和其他人一道把烤肉收起来。
尽管殷屿清楚在沼泽这样高温又潮湿的地方,食物很容易变质,但比起吃的,眼下缺水才是关键。
一行人收拾装备妥当,殷屿便打头带着队伍继续往前。
一个上午的功夫,走过了菖蒲荡,推开最后一大片两米高的菖蒲叶,眼前便是一大片开阔的河道。
河水的流速明显要比沼地快许多,但相对于渡河,还是比较轻松的。
“万一淤泥……”罗伊看着面前起码有三四十米宽的河道,有些踟蹰不前。
就见殷屿扎进去一根树枝,起码有一米三四的深度,也就比这儿没深多少,估摸着得再往水中央走走,才会再深一些。
罗伊生怕陷进去,到时候两边不着实地,那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正犹豫纠结的时候,殷屿在身后的菖蒲荡割菖蒲。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这又是图什么,但也立即随殷屿照做不误。
殷屿看了眼艾尔玛几人,见状道:“像这样,割一大把,厚实一点,然后对折,再折一根当绳子,把对折起来的菖蒲捆扎紧,差不多这样的大小。”
殷屿一边说,手上动作没停,三下五除二地便做好了一个示例,转手丢给忧心忡忡的罗伊。
罗伊下意识地接过殷屿抛来的“菖蒲包”,轻飘飘的,他茫然地看向殷屿:“啊?”
“借力。”殷屿道,“过河的时候,撑在上面,踩在淤泥的力道会小一大半,不容易陷进去,和救生圈差不多。”
他又割断一大把菖蒲,示意菖蒲叶茎间的间隙空间。
就见这些叶茎有许多充气隔间,正因此,才具备那样的浮力,以至于前一天,他们甚至能压着、踩着这些菖蒲叶茎作为水上桥,顺利走过那么一大片糟糕的泥炭沼地。
罗伊见状明白过来,顿时眼睛一亮,原来是同一个道理!
“还得是哥!”罗伊朝殷屿竖起大拇指赞道。
很快,一人一个菖蒲包全部收割制作完毕,一行人抱着各自的包,正式跨越面前的河道。
别看这一捆对折的菖蒲瞧起来体积也不大,和登山包差不多,但是哪怕是罗伊一整个人压在上面,竟然也能稍稍腾起。
用来避开体重深陷淤泥,完全是够用了。
“这好用啊!游起来都不费工夫了!”罗伊高兴极了,往上一压,一走,借着浮力,原本一走一个坑的地方,现在都轻盈多了,脚都能拔出来了。
他大松了口气,对渡河都没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屿哥这小脑瓜子,真是好用啊!!】
【这菖蒲荡在我面前那么久,我都没想起来还能这么干!】
【所以还得是屿哥,这生存能力全都在细节差异和想象力上】
【+11,我到今天都在和我朋友说昨天的桥!!!真绝了!】
【屿哥要是愿意当野外向导,多贵的团我都上!太有意思了!】
【靠钱我看是请不动,怪怪乐园都是屿哥的呢,我看只能靠小仓鼠他们这样的狗屎运】
【呃呃,屿哥的团,还是别轻易上的好,就刚才那条小鳄鱼,就算小号杀伤力不大,咬我几块肉下来还是妥的,多吓人啊】
【……】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地聊着,殷屿这边一行人已经开始小心转移了。
河道很宽,一个标准篮球场的最长边也就二十八米,河道看起来要比篮球场的最长边还宽一些,光是肉眼看着,都压力不小。
仍旧是殷屿和贺连洲走在最前面,小仓鼠则垫尾,以防有人掉队。
先前在对岸的时候,看河道的对面,都是林子,地势像是抬高了,给所有人一种视觉上的错觉,就好像已经进入了高地地带。
然而这会儿当他们慢慢移动到了河中央,再看对面,却发现那一头仍是水,只是颜色更深,黑黢黢的,以至于远看仿佛是一片土地的阴影。
哈里森见状不由有些崩溃沮丧地嘟哝了一声,拍击了一下水面:“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该死的水?”
“这里是沼泽。”殷屿头也不抬地淡声说道,“当你决定来这儿‘度假’的时候,就该明白你接下来的几天要与水为伍,不然叫什么贴近沼泽自然风光呢?”
哈里森不由噎了噎,然后低低辩解道:“我喜欢沼泽,喜欢自然,但不是这样的……”
“叶公好龙。”殷屿了然地扯了扯嘴角嘲讽。
但显然,哈里森的翻译器翻译不出来这句话,哈里森甚至还点着头道:“没错,大自然就像是龙一样瑰丽强大,让人有一种征服欲。”
贺连洲发出一声呵笑。
“征服欲?”他开口,“你是说,想征服它?”
他鲜少在队伍中说话,又不以真容示人,以至于连看过殷屿直播的小仓鼠都有些怂他,这会儿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哈里森显然不明所以,他点点头:“这是每一个探险爱好者的梦想。”
“然后他们就死了。”贺连洲说道。
哈里森:“……”
【扑哧,怪猎哥这好损啊啊】
【一句话杀死聊天】
【屿哥你快管管他吧】
【管不了管不了,屿哥都被逗笑成翘嘴了】
“缺乏敬畏之心的人,会得到教训,有的会伤得很惨重。”殷屿说道。
“还有的呢?”艾尔玛看向殷屿,比如眼前这个男人?在她眼中,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不可思议,在一片荒野中,如鱼得水一般,像是掌管荒野的神。
殷屿看了她一眼,偏偏头:“还有的?死了。”
艾尔玛:“……”
【啊啊啊笑死了!!梅、梅开二度?】
【哈哈哈哈哈哈嗝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家人呢!】
【好好,你俩这画风是吧哈哈】
【这回翘嘴的变怪猎哥了】
【我说你俩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我们观众不知道的小秘密!是不是私联了!怎么和谐那么多了!】
【咱就是说,西方人少是有原因的,这俩都这处境了,还想着征服大自然呢,都快被大自然腌入味了】
【没办法,是屿哥给的安全感太鬼迷洋眼了】
哈里森还想再辩说两句,却是脚下忽然一个不稳,立即打滑摔进了水里。
而几乎是同时的,殷屿几人也一同跌倒在水中。
“怎么回事?!”哈里森猛地从水面钻出来,慌乱地大叫道,“你们感觉到了吗?脚下!在滑动!”
“是河床在塌陷?”艾尔玛也问道。
小仓鼠摇头,脸上也有几分慌张,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滑,整个人就跟着不稳跌进了水里,但要说是什么水下泥石流似的滚动滑坡,那也不像。
【诶诶什么幺蛾子?】
【跌一个是那人平衡不行,跌一群,那肯定是有问题了】
【关键是这回连屿哥都摔了!大问题!!】
贺连洲和殷屿迅速对视了一眼,他们也都感觉到了,而且就在这一刻,尽管滑动已经停止,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殷屿瞳孔微微一缩,本能地腾升起一股受到威胁般的警觉和抵触不安。
贺连洲不明显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安抚一般地摩梭着他的手腕内侧,低声道:“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