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洲嘶嘶地吸了两口气:“被你搓得疼。”
“知足吧哥……真冻坏……才没感……觉……感觉……疼……是好事。”樊南闻言在一旁打着哆嗦颤颤巍巍地说道。
几人继续紧紧挤在一块儿,殷屿低声道:“保持……嗯,说话,让我知道……你们还清醒着。”
周舟打着哆嗦忽然笑起来,骂了一声道:“困在地底……下都没死成,不会被雨……浇得……冻死吧?这太窝……呃额囊了啊……”
淮岭的冷,和别处还不一样,这里的风就像是漏斗似的倒灌进来,不管身上的装备如何,都能找着缝隙钻进来。
樊南樊北嘘了他一声,几人都听殷屿的要求,时不时吐槽一声对方的怪癖,试图逗笑。
但过了没多久,兄弟俩的声音也轻弱了下去,又过了安静地几分钟,樊北哼了一声,低低问:“殷队……?你在吗?”
“……在。”殷屿应声,他咬住牙关,过了两秒才又一个个确认问,“周舟、樊南樊北、贺连洲?”
“嗯。”
他陆陆续续地得到了一些回音。
他闭起眼,知道这样的风雨再不停下,他们再找不出取暖的方法,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总有办法,给他们挡一挡风,让他们暖和起来……
慢慢的,风像是停了下来,就连雨,都跟着小了似的。
殷屿听见周舟发出一声喜出望外的哼声:“停了?!”
殷屿下意识地睁开眼,眼前有些眩晕发黑。
未等他视线凝聚起来,就听周舟又发出一声倒吸气声:“这什么鬼……?”
只见他们身前,忽然延展开一片片密密的阔落叶,犹如棕榈叶一般,有着粗壮的叶茎和自然两侧倾斜下垂的阔叶,将雨水挡在了外面。
而肥厚的树叶一层卷着一层,就像是将他们裹在了里面,严丝合缝,风都透不进来。
樊南见状也愣了一愣,喃喃道:“这啥啊……像卷心菜似的……”
“我看你是饿了吧。”樊北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完,樊南就被树叶扇了一记,他叫了一声,捂着脸,更愣了,这是风吹的?这么大力?
贺连洲微微眯起眼,哑着嗓子低低笑了起来:“卷心菜?这不就是你们要找的?”
殷屿摸出手电筒照过去,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周遭。
他们就像是被拢进了一个倒挂的吊钟里,只不过这个吊钟是由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织成的。
而吊钟的顶部,他们的正上方约莫好几米高的地方,则有一串开得红艳的小花,格外醒目。
殷屿呼出一口气,不由扯了扯嘴角喃喃:“……造陆。”
第169章 开局第一百六十九天 【二合一】“十三……
开局第一百六十九天·【二合一】
“这是造陆?!”周舟几人诧异地低呼一声, 猛地仰头看过去,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看哪儿。
殷屿卸力般地松下肩膀,仰头看向头顶的那串小花,花蕊被风吹得微微摇曳, 很快又伸来更多的枝桠和叶片来挡住风雨。
周舟不敢置信地低声喃喃:“难怪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它……它在上面, 根本不在近地面附近。”
殷屿低应了一声, 他也浑然没有想过, 他们寻找了那么久的造陆, 原来近在咫尺。
他抚过树叶, 微微闭上眼,由衷地感谢它愿意响应他的索求。
头顶的红色花蕊抖了抖,高兴地舒展开花瓣。
“可它怎么会……忽然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周舟又疑惑道,他无比确信这些枝桠绿叶都是凭空出现的。
“它在为我们遮挡风雨。”樊北低声道。
樊南捂着刚被抽打过的脸,讷讷道:“它抽我。”
“你说它像卷心菜。”樊北翻了个白眼。
“难道不是你说樊南饿了?想吃它?”周舟指道。
樊北顿了顿, 樊南:“……”
贺连洲发出一声哼笑, 他赞同周舟。
殷屿听着那三人的嘀咕,微微扯开一点嘴角,无奈摇头,催促道:“都别瞎扯了,把湿的衣服都脱了,赶紧暖和起来。”
没了钻进来的寒风, 脱掉湿冷的衣服后, 几人原地一连做了十来个波比跳让手脚的血液循环重新刺激流通起来,身体也尽快发热。
造陆将他们裹得严丝合缝, 犹如一个巨大的绿色蝉蛹,他们在其中,只能依稀听见外头没有停歇的风吹雨打声。
温度仍旧很低, 但没有了风,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他们最贴身的装备都是速干的材质,这会儿功夫便已经干了,也叫所有人稍稍舒服一些。
一行人掰了随身的能量棒和水,哪怕湿冷得叫人难以下咽,但也必须强迫自己吃下去。
造陆为他们提供了悬空于地面的树枝,叫殷屿几人甚至能够爬上枝干倚着小憩。
周舟和樊南樊北惊诧之余,不免有一层恐惧不安,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有主观意识的植物。
谁也不敢真的倚靠在造陆伸出的枝桠上,生怕他们一靠近,立即就被藤蔓缠绕卷起,或是被扯入藏在绿荫中、会消化腐蚀的怪嘴里。
直到贺连洲和殷屿毫无芥蒂地躺上树杈。
树杈牢牢地撑住了两人的重量,并且令他们的双脚用不着浸泡在冰凉的泥水里。
“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决定爬上去。这看起来太舒服了。”樊南对周舟嘀咕道,然后也寻了一根看起来够粗壮的枝桠爬上去。
造陆的枝藤在樊南爬上去的同时,发出一声仿佛要被压断的吱嘎声,吓得樊南顿时不敢乱动。
直到断裂声停下,樊南小心翼翼地爬下来,又换了一根看着更粗壮些的爬上去,这回没有怪声了。
樊北和周舟见状互相对视了眼,犹豫了几秒,也依葫芦画瓢地趴在一根树杈上,甚至有宽厚枯燥的叶子覆在他们的身上。
樊南竖起耳朵,没有听见一声吱嘎,明明那甚至是两个人的分量!
他觉得造陆不太喜欢他。
这都怪樊北。
樊南在心里嘀咕着,他冷得蜷缩起自己,一边抚着树杈,一边小声低低念叨:“我可没把你当吃的,都是误会。我哪敢吃你啊,是不?救命大恩树,你也给我分点叶瓣瓣暖和暖和吧,可冷死我了……”
他话又碎又多,声音偏压得极低,其他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樊北纳闷地朝樊南那儿丢了块石头:“在嘀咕啥呢?没冻得神志不清吧?”
“屁!”樊南骂道。
两人扯淡的功夫,忽然就见头顶冷不丁地抖落下一阵叶片雨,就好像周围的“茧墙”都在抖动,惹得周舟几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些叶子都是干燥的,抓点填衣服里,好保暖。”殷屿下意识地抓过几片落叶雨,旋即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地提醒其他人道。
这造陆,仿佛通人性。
樊南“噫”了一声,赶紧拢起一大把,全都往衣服裤子里塞,他轻轻抽着气,惊喜大过惊讶地看着周围,压低声音欢喜道:“好家伙,你真都听得明白?”
他说完,旋即又反应过来,那么刚才抽他,也是故意抽的?
嘶。
可不兴说半点造陆的坏话。
贺连洲和殷屿窝在一块儿,本能地紧靠在一起取暖,殷屿抓过树叶往两人的衣服里塞,贺连洲还想躲,被殷屿一把拽住衣领,不许挣开。
“这时候还嫌脏?”殷屿啧了一声,一边忍着头晕,一边低喝。
贺连洲微微挣扎了一下,皱起鼻子低声无奈笑:“不是怕脏。……是你这……”
他顿了顿,只能叹气:“怕痒。”
殷屿闻言愣了一下,旋即低啧一声,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喝道:“那你自己来。”
贺连洲这回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塞了一包树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