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开局奖励游乐园(341)

2026-04-25

  殷屿低哼一声:“这样的深山老林对你来说更贴近生活不是?”

  贺连洲笑起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十年前。”他开了头,“那个世界首次向所有人类宣告了怪物的存在。”

  殷屿瞳孔微微一缩。

  “一部分国家认为我们侵占了太多的生存空间和资源,需要被剿灭,另一部分则认为剿灭的代价太大,希望找到和平共处的平衡点。”贺连洲声音冷淡。

  他的视线停留在跳跃的篝火上,火光在他的面具上留下光的纹路,映着他的眼底,却没有让他的眼里增添多少温度。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贺连洲淡而轻快地加快了语速,“向怪物发起剿灭的国家军-队被我们反杀了,他们开始接受共存的条件。而一直主张寻找和平的国家主理人,也就是上一任我们的领导者,他组织了一场和平条约的签署,以便我们达成盟友的协定。”

  “怪物的世界、人类的世界,互不侵犯,各自管理。但是我们都有各自不受控制的个体,失控的怪物、敌对的人类情绪……摩擦一直存在。

  直到有一天,一支人类队伍深入丛林,猎杀了狼人窝洞里的幼崽,引起狼人的疯狂报复。

  那支人类队伍被狼人们虐杀,头颅被敲碎,从脖颈上扯断,丢在了人类的门前,这彻底点燃了大战的导火索。因为那支队伍里有主战国的领导者孩子。”

  殷屿闻言呼吸微微一重。

  贺连洲听见殷屿的呼吸变化,他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

  “这是一场自卫与复仇,他们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不认为这需要我的插手,又或是其他盟友立场。

  但是不论如何,其他人类,他们希望将止战坚持到底,迫切地希望我们能够出现在维-和的谈判桌面上,以这件冲突为代表,制定相关的法规。”

  殷屿下意识地点头,这听起来合乎常规。

  贺连洲嘲弄地笑了一声,看向殷屿:“我去了,但是显然他们另有目的,那只是一个谎骗。他们要的止战是彻彻底底的终止,意味着我们没有必要存在。”

  “他们试图先控制我,从而再对怪物进行大范围的围剿。”贺连洲冷哼一声,“但显然他们并不清楚了解我们。”

  “那是一场……战争。”贺连洲微微眯起眼,“所有怪物们倾巢而出,带给人类世界最原始最深度的恐惧。”

  “只是最后,复仇变得失控。”贺连洲呼出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省略了一些“细节”,只是说道,“不论是我们,还是人类的军-队,都出现了太多的伤亡,不死不休。”

  “一头巨龙就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城市,而人类的导弹能够毁灭一片森林数十年的生态……”

  “所以最终,我们得到了自然的惩罚和干预。”贺连洲抬起手,迟疑地碰触上脸上的面具,“那场大战中参与的怪物和部族,绝大多数被关押封闭,直到你出现。”

  他感觉到殷屿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而聚焦在他的脸部,他没有看向殷屿,只是犹豫沉默了几秒,最后摘下了那张面具。

  殷屿微微一怔,呼吸明显下意识地屏住。

  就见贺连洲被面具遮盖的皮肤部分,遍布着红色的、密集的、犹如雪花状又像是分叉的树枝状的伤疤,细细密密地几乎爬满了每一寸肌肤。

  就像是被闪电击中后的“纹身”,是皮肤下的血管破裂焦断留下的印记,被称为“里希滕贝格图”,它如同一幅栩栩如生的、生长的画,只是记录下了被击中、被伤害的每一寸部位。

  这些伤疤组织在贺连洲的眼周更加细密,甚至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贺连洲用不着亲眼看,都知道这些惩罚留下的伤疤有多作呕,他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是因为这些伤疤才戴的面具?”殷屿忽然问道。

  贺连洲没想到殷屿第一句话问的会是这个,他顿了顿,然后说道:“不。只是这张脸,暂时不需要被我的世界看到而已。”

  他说着笑了笑,笑意并不真切,低声自语般:“尤其是不需要被它们看到。”

  殷屿呼吸顿了顿,他微微抿了抿下唇,只是低声说道:“我很确信它们并不介意这个,它们想念你,我曾经听见它们讨论着你。”

  ——怪物乐园的员工们,甚至是勒森魃夫人。

  贺连洲只是将面具重新戴上,并没有接口。

  殷屿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问道:“那么人类那一边呢?他们受到了什么惩罚?”

  贺连洲耸耸肩膀:“在我能看到之前,我已经被封闭了起来。不过至少就我现在所看到的,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这起码算是欣慰的事情。”

  殷屿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所以这就是你警告我不要相信人类的原因。”

  贺连洲偏了偏头,呵笑一声,懒洋洋地道:“显然警告无用。”

  “不过就像你说的,你和我不同,你的世界与我的世界也不同,这只是一个警醒。”贺连洲又说道,他能看见关山那些人是否值得信任。

  就目前而言,还不错。

  殷屿明白过来贺连洲长久以来对人类的敌意究竟源自什么,他不知道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能否不像贺连洲那样愤怒憎恨。

  他不能。

  殷屿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相似的、被欺骗背叛的愤怒和不平在他的胃里翻滚,他不得不花了一点时间去平复这股莫名的情绪。

  一时间,这里就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莎莎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殷屿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开口道:“谢谢。”

  贺连洲扬起一点眉梢,似笑非笑地问:“谢谢?为了什么?”

  “你知道的。”殷屿轻啧一声,翻了翻白眼,没有回答贺连洲。

  贺连洲低头拿起树枝拨弄了两下篝火,弯起嘴角。

  两人简单吃了一些速食罐头,便回到各自的帐篷里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贺连洲忽然被钻进帐篷里的动静惊醒,他猛一睁开眼,下一秒,嘴上就被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捂住。

  “是我,安静。”殷屿在贺连洲的耳畔低喝。

  贺连洲微点头,殷屿才松开手。

  贺连洲注意到帐篷外的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外面黑黢黢得,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两人就在帐篷里安静地窝了半天,直到贺连洲忍不住想问究竟是什么情况,殷屿就像是预知到了贺连洲的不耐烦一样,又提前一把捂住了贺连洲的嘴。

  贺连洲:“……”

  不过很快,他便看见帐篷底下的山坡传来一道道一闪而过的光束,就像是手电筒的光。

  山坡下传来了人声——

  “你确定是这一带?”

  “确定!雀头给我画了地图,说就是在这儿,一个马蹄形的山坡底下,捡着一个特别完整、特别大的鹿角,转手就卖出去小十万!比雀头平常卖出去最大最贵的一个都翻了两倍的价钱!收他鹿角的那个买家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鹿角。”一人兴奋地压低声音。

  “要是能在这儿发现点鹿群的行踪,跟到鹿群栖息地一网打尽,那不得发了?”

  “让我也捡着一根鹿角也行啊!”

  “……”

  人声在山坡下逐渐走远,殷屿才记起松开捂着贺连洲的手。

  “是偷-猎的。”殷屿眼色微沉,“但应该和下午看见你的不是一拨人。听他们的话,是专门找来这儿的。”

  贺连洲微微点头:“捡到的鹿角说不定就是三眼鹿自然脱落下来的。”

  殷屿应了一声,他示意贺连洲随他悄悄离开帐篷:“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跟上他们,或许有更多发现。”

  不给贺连洲更多反应的时间,殷屿已经率先离开帐篷了。

  贺连洲见状只好赶紧拽过外套,飞快跟上。

  两人就在山坡上安静地尾随,隐隐能看见那群人的手电筒光束在山坡底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