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曾经就有一名船员幸存者在位于水下三十三米的深处,受困三天获救。”殷屿淡声说道,消防七队曾经和专业水下打捞救援队合作过一场营救,水下打捞队下水打捞尸体,而他们则负责确认是否还有生还者。
当时哪怕是他,都不认为那里还会有幸存者,但偏偏,生命的韧性就是那样不可思议又震撼。
“他的运气很好,在溺水前找到了一处气穴,并且找到了一瓶可乐,最终靠着仅有的这两样东西,撑到了救援来临。”
尽管他们赶到的时候,气穴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完全撑不到他们打开空间将人救出去。
他们必须利用空气压缩机与气穴连通,提供氧气的同时,也在试图扶正沉没的船体。
他们不能随意切割船体来让受困遇难者出去,在水下,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带来极高的风险,让沉船滑入更深的水域、又或是船体结构崩塌。
这也包括了他们加注空气的措施,但不论如何,他们都足够专业、精确、谨慎,最终顺利把那人救了出来,那几乎是一个奇迹。
【懂了,可乐救命!】
【立马下单囤两箱快乐水】
【问就是屿哥让买的(doge)】
【啧,这人能活下来也就是运气好,气穴形成多偶然啊,就算有,也不一定找得到】
【话是这么说……】
“事实上让那人活下来的原因,不止是气穴和可乐,当我m……”殷屿险些说出口,紧急改了口道,“当他被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已经重度脱水、超过极限,他之所以坚持到了救援的缘故,更多是因为他有强大的精神支撑着,有巨大的信念活下去,家人、朋友、恋人、宠物……”
他们是后来才知道那人有一个怀孕的妻子,不到一个月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出现在生命里。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变化,但只有当他们处于第一应急相应工作者中时,殷屿知道这些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这样的例子永远不是单一的。”殷屿抬眼,“曾经也有三名渔民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九个月最终获救,他们完全颠覆了所谓黄金救援时间的极限,但他们做到了,抓海鸟、捕海鱼、吃生食……用尽一切能够得到的资源来让自己活下去。”
“当我们落入不幸的意外灾难中,最大程度上能够拯救自身的,除去有限的能力与常识外,唯一可以做到提升的,就只有自己的信念,永远不要小看对活下去的渴望,只有在自己率先放弃生命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殷屿知道往往这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太多人关注着外因,认为只有足够健康、强壮、富有技巧与能力,才能够在灾难中活下来,而不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巨大能量。
哪怕它不能总是起作用。但仍然,这是每一个人都能够依赖的。
【啊……突然有点小激动怎么回事】
【虽然说这不是我之前想象的开直播心灵鸡汤,但好像也喝到了一口……】
【“除去有限的能力与常识”,怀疑被屿哥内涵了qmq】
【啊啊笑死,我就说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么想!】
【屿哥是不是和怪猎哥待久了,连给人灌鸡汤都带着一股怪猎哥风味的尖刻。。】
【屿哥:菜是注定的,速成不了】
【扯这么多,主播说模拟遇海难的倒霉蛋,但哪个倒霉蛋能落水了之后就有木筏子的?这起跑线就不公正,模拟个鬼】
【楼上哪儿来的杠精?硬要这么说,那遇海难的大多数都有救生衣吧?】
殷屿并不意外有人-质疑这个,他只是微微颔首:“这确实是一个理想落水情况,就像我说的,理想情况下我们会有最多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我们不必一直浸泡在海水中面临体温过低的风险。”
“不过同时,除去这张让我们离开海水的木筏外,我们没有携带任何的工具,没有匕首、没有打火石、没有水壶背包……我们将彻彻底底、赤手空拳地接近真实的海难落水者。”
殷屿声音坚定沉稳。
而远在莫迪克港私人医院的护士中心站,负责看护殷屿与贺连洲的护士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她怎么看到殷屿开直播了?!怎么人在海上?!草草草他逃出医院了?!
她盯着直播间看,试图看出昏暗画面里的两个男人其实只是长得像的假冒货。
可惜,货真价实。
【啊啊啊啊崩溃!!你们两个怎么逃出医院的!!!这给我们医护工作者!!带来灭顶之灾!!】
殷屿看见一条显示为LV99的老粉发出红色加粗框弹幕,不由一顿,摸了摸鼻尖,小声道歉:“我会和院方解释的。”
【……等,所以这真不是被允许的合理出院开直播是吧??】
【到底是什么给了主播这样的勇气啊!!】
【屿哥:信念】
【啊啊糟糕的笑话!!】
第256章 开局第二百五十六天 【好奇怪啊,这海……
开局第二百五十六天
殷屿仍在回答直播间里的观众留言, 偶尔会有贺连洲插入评论。
现在海面上风平浪静,也给了他们一点适应和思考的时间。
“海洋中最不缺的就是人类生产的垃圾,现在我希望我能够找到一点。”殷屿开口,“任何东西, 当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 或许都能为我们提供帮助。”
【懂了, 重生之我在海里捡垃圾】
【话不多说, 屿哥捡得还少吗(x)】
【众所周知, 屿哥的天赋技能是变废为宝, 循环利用】
【但现在是真真一无所有啊,我都不知道主播到底该从哪儿开始】
【希望一直都这么风平浪静,这样漂着一动不动,起码也不消耗,能多撑一点】
【+11】
天已经开始放晴了, 但殷屿对直播间的建议并不赞同。
他摇头道:“只是漂在海面上也是一个隐藏的危险, 尽管现在是冬季,但这片海域位于赤道附近,海水温度要高于其他纬度海域的冬季海水温度,这也为我们的生存带来一些利好条件。”
“即便如此,白天的阳光仍旧会带来暴晒,加速脱水, 晒伤加上海水的盐分作用, 皮肤很容易出现严重的瘙痒褪皮等疼痛问题,所以只是保持不动, 并不能很好地保障自己。”
殷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围,他希望能找到一片陆地、一个无名海岛, 尽可能地搜集一些能用上的东西。
但洋面宽阔无垠,视野里没有任何代表陆地的黑点黑线。
他们就像是被抛弃孤立在这颗星球上的最后两个人。
贺连洲听着殷屿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说道:“我听说皮肤颜色越淡的人越容易被晒伤,比如我。你一定不忍心让我又痒又疼的,对吧?”
殷屿下意识地看向贺连洲,听完对方的话,对于男人的低劣撒娇手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的皮那么厚,肯定可以克服这个困难,毫无疑问。”他回道。
贺连洲满足了打趣殷屿的恶劣习惯,他夸张地捂着胸口喃喃:“好伤人。”
殷屿没再理会他。
【啊哈哈哈怪猎哥,你还在直播间里!给自己穿件衣服吧!】
【骚-话真多啊哥们】
【别说,屿哥和怪猎哥都好白啊……这像话吗?这俩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怎么一点也不糙??】
【神奇的基因遗传学】
【该说不说,这俩其实户外保护措施做得好啊,在沙漠里,怪猎哥就不提了,全程就没见到过脸,遮得严严实实,就连屿哥也防护得特严密,一点也不像开直播的】
【在极北冰川群也一样啊,一个大雪镜,防雪外套还是大高领,脸都遮没了,能晒黑到哪儿去】
【人家白。。是有白的道理的,现在漂海上,甚至人家都得提一嘴防晒再看看咱,平时走路上遮阳伞都不兴带,不黑你黑谁】
【别骂了别骂了】
殷屿看着直播间里的插科打诨不由失笑,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