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丽龟蛋。”殷屿轻轻晃了晃蛋,听着里头的液体声音后,便敲碎了一个,嗅了嗅气味,是新鲜的,没有发臭,便直接吮走里头的蛋黄与蛋清。
贺连洲也敲了一枚,不过显然他的运气不怎么好,明明是同一处的,他敲得满手都臭极了,蛋都烂了。
他厌恶地起身,飞快冲到海边洗了洗手。
殷屿抽抽嘴角。
他挑拣了几个看着像是新鲜的蛋,小心收进衣服裤子口袋里,希望不会被压碎,等贺连洲回来后,也同样征用了贺连洲的所有口袋。
【啊?就是海龟蛋?吃海龟蛋合适吗?】
【保命关头吃什么都合适】
【那吃鸡鸭蛋合适吗】
“这些丽龟总会在同一片沙滩上一起产卵,找到一窝,就会有上百万窝,一窝里能有上百枚蛋卵,这里恐怕全都是……难怪这些黑鹫和野狗根本不会打架争抢,因为根本吃不完。”
殷屿环顾四周,对直播间说道,“我们带走消耗的这些,甚至还比不上丽龟来回扒拉沙滩、撞碎原来窝里的蛋的消耗。”
“只有非法采集偷-猎、大量贩卖的经营项目,才会真正危害到这些生物的生存空间。”
殷屿和贺连洲带走了十来枚,再多也放不下。
发现龟蛋是意料之外的偶然收获,两人仍旧继续接着往沙滩另一头走。
转过一个角落,一艘被搁浅的沉船出乎意料地出现在眼前。
殷屿意外地轻轻吸了口气,猛地止住了脚步。
沉船往往是海难求生者的财富源泉,搜寻其中,这里往往藏有真正能派上用处的人类工具。
这艘沉船非常大,就如同一座海上移动的小山,在它的船头侧面还有脱落的漆,粉刷着它的名字“莫比迪克号”。
殷屿和贺连洲快步接近,但不得不花了许多功夫才勉强找到一根垂下的缆绳用来攀爬上船。
这艘巨轮上的气味极为浓郁,哪怕已经搁浅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仍旧飘散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浓重腐烂油脂的气味,就仿佛已经深深浸入了甲板、船舱中一般。
贺连洲皱紧眉头,环顾四周围,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下来,即便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尸骸,身为领主,他也仍旧能够感受到这艘沉船上带着令他无比厌恶的悲哀。
“这艘沉船的历史相当久了。”殷屿低声道,“这是一艘远洋捕鲸船,船上有鱼叉枪和捕鲸炮。”
而捕鲸船在近三十年中几乎被绝大多数国家禁止,只有极少数国家还在进行,但也严格遵照了国际捕鲸法。
眼前这艘捕鲸船的规格庞大,但器械却有些古旧,无法与现代捕鲸船的科技相提并论。
“我猜到了。”贺连洲抿嘴。
鲸那样的海中霸主、极为聪慧的生物,不知道这艘捕鲸船上究竟杀死了多少头,才会让这里的气息变得如此呛人浓郁,经久不散。
殷屿知道贺连洲在想什么,他拍了拍贺连洲的胳膊,低声问:“你要和我一起进去,还是就在这里?”
“走吧。”
两人进入了倾斜的船舱,古老破旧的船舱里发散着难闻的霉味与海洋的腥臭,随着他们的进入,发出仿佛无法承受的可怕“吱呀”声。
哪怕外面这会儿已经完全天亮了,沉船的内部仍旧光线昏暗。
殷屿小心谨慎地走过倾倒的家具、木头,还有破损生锈的铁栏,这些东西上都带着致命的细菌,万一被划伤流血,将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他注意到船舱的木质家具上频繁地出现抓痕与咬印,细小而尖锐,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甚至有的,还有两个圆弧状的小洞,上短、下长,格外诡异。
殷屿不由停下脚步,心底浮现出一丝不祥的滋味。
第265章 开局第二百六十五天 【二合一】1:4……
开局第二百六十五天·【二合一】
“你在看什么?”
贺连洲走到了殷屿的身侧, 他顺着殷屿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圆圆的小咬洞。
他很快意识到殷屿在猜测什么,他摇头提醒道:“不是吸血鬼,也不会是狼人, 它们的咬洞大得多。”
殷屿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 他宁愿这艘捕鲸船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因为风暴巨浪。
不过很快的, 他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愤怒和悲哀冲刷着情绪, 他看到船舱的墙上, 挂着一副巨大无比的标本画框。
那是一条鲸鱼的尾鳍。
非常健康、非常完美的一条尾鳍, 本应该搏击巨浪、带着它深入千米下的深渊、远离人类的危害。
它近乎占据了这面墙壁的所有面积,被固定得极为牢靠,哪怕这艘船在这片无人小岛不知道报废搁浅了多少年,它仍旧完好无损,可见这副标本的主人曾经多么洋洋自得拥有这样一副尾鳍。
殷屿能够听见贺连洲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听见他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听见他的手指关节发出被捏紧挤出空气的破裂声。
【卧-槽……这是真的吗?真的鲸鱼??】
【啊这,这合法吗啊?】
【我要吐了,好残忍啊草,把鲸鱼的尾鳍都给割了??】
【这群人真的该下地狱】
【捕鲸的利润太高了,就算现在大范围禁捕,也仍旧会有人宁愿铤而走险】
【捕鲸的历史可以追溯很早前了, 搁大航海时代的话, 这肯定合法啊,而且捕鲸船的水手甚至被视为勇者、英雄, 时代不同,衡量标准也不一样】
【管他英雄狗熊的,放现在都给我进牢子去】
【啊啊啊这么漂亮这么帅的大鲸鱼, 人怎么这样啊】
【就是很残忍……】
【我听说十那啥年前的那场ZZ,导火索就是因为人类先把狼嗷人崽子一窝屠了,才引起狼嗷人的血腥报嗷复】
【草楼上说的真的假的?ps手抖错字咋那么多,还得靠半猜】
【这是搞加密通话啊(x)】
【笑死,怕被封直播间吧,太敏感肌,这个前段时间论坛都在说!早不是新闻了!】
【我靠我才知道,所以是真的??】
【保真,因为十年前大战我们阵营的那几位前段时间终于宣布脑死亡了吧,所以现在没之前那么严,总算能提了】
【也植物人了快十年吧?说起来也是诡异,大战结束没多久,就一个接一个地生病出事,全都植物人了】
【就像是受到什么诅咒一样(轻轻)】
【任何不是出于生存需要而主动挑起杀戮的,都活该!】
【突然懂怪猎哥为什么总是一副厌人的样子了……】
【怎么说呢,双方肯定都有暴力危险分子,不能一竿子全打死吧……】
直播间的讨论已经跑题跑远了,殷屿和贺连洲离开了那间船舱,已经转移到了别处去。
“有点像现代版的火折子。”殷屿在一张横倒的拦路桌子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点火的工具,他立即抽出小心吹了两口,屏住呼吸地紧张盯着看。
直到一点小小的火光钻出来,倒映在殷屿漆黑的瞳仁里,他惊喜地轻吸一声,很快又盖了回去,收进外套口袋里。
“它打开的时候有一股很重的鲸脂味道,它能保存到现在仍旧能够使用,这功不可没。”殷屿说着往前走。
老旧腐烂的木板随着两人的移动,不断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
他们这会儿位于整艘捕鲸船约莫二三层的位置,捕鲸船的层高要比寻常游轮的层高还要高,殷屿必须小心脚下,要是一脚踩烂坠楼,那是致命的。
“走在我走的位置上。”殷屿每一教都会先试探再转移重心踩实,以确保脚下的木板足够坚实,他扭头提醒警告贺连洲,就担心贺连洲因为两侧长廊上挂着的照片而分神。
哪怕残存的照片并不多,也仍旧能推断出这两侧墙上原先挂满了这艘远洋捕鲸船曾经的辉煌捕鲸记录。
那些黑白的、模糊的照片,人在鲸的身旁显得那么渺小,却偏又成功残忍地追击、捕杀了这些生灵,并且炫耀得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