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洲拧了拧眉头表示明白:“那我们怎么再把木筏翻转回来?”
“等浪过去后,我会扒住木筏的左侧边缘拉起,你就反向推右侧边缘,如果力气不够,那就踢腿借力,明白么?”殷屿看向贺连洲。
贺连洲应声。
【主播听起来真的好专业好懂啊】
【好细节,真在教啊!!】
【我信屿哥真能在巨浪潮上冲二十分钟,但我真的很难信屿哥就靠这破木筏也能冲浪啊??】
【+1……这木筏要能管用,奥运冠军要哭了】
“贺连洲,准备好!”殷屿低喝一声,眼见白浪就在前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他匆匆回头看向贺连洲。
两人视线一交汇,便是默契地同时翻到同侧,木筏噗通应声尽* 数翻入水中。
殷屿和贺连洲紧紧扣住木筏,用力往下抱紧,直到水浪顺利过去,两人才松开一口气,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齐力将木筏翻转了回去。
两人翻身回到木筏上,狼狈地对视一眼,贺连洲短促地笑了一声,问:“像海龟翻身。”
殷屿闻言笑了起来,趴在木筏上轻喘了口气。
这确实有个“乌龟翻”的学名在,贺连洲形容得挺精准。
“怎么样?和常规冲浪的手感有差别么?”贺连洲问殷屿。
“差别是大,不过我有个好搭档。应该不在话下。”殷屿微扬起眉梢,看贺连洲,“我们找浪头去。”
贺连洲低低笑起来,像是被撸顺了毛。
“只有三米以上的长板、大板才能踏上浪尖,我们的木筏唯一符合的条件恐怕就恰巧只有这个。”殷屿说道,他指向远处仍在俯冲聚集而来的巨浪,深吸了口气,“那是我们最终要踏的浪头,但在直抵那里之前,我们需要借附近的小浪先上。”
“找浪头就要找那样的绿浪。”殷屿手指移向了周围叠起的碧绿波浪,一侧是这样的,另一侧则是殷屿和贺连洲他们方才越过的白浪。
殷屿示意贺连洲与他前后交替趴在木筏上,朝着目标绿浪浪头划去:“只有绿浪才是冲浪者要找的完美浪头,它不间断,有完美的力量与陡峭度,寻找一个完美浪形、一个合适的机会。”
“在那股巨浪之前,我们还有可以失败的乘浪机会。”
殷屿不指望与贺连洲一次就能磨合上浪尖,他看着远处移动极快的巨浪,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或许只有一次实验的机会。
“先跟着我趴着划水,看我起身,你就跟着起身。”殷屿简单明了地指挥道。
“感受水的方向和流动,抓住机会起身,但放低重心,我们站在靠后一端的位置,利用这样扬起的切面切断海浪,阻断表面水流,海水就会沿着波面自然向上流动。”殷屿低声说道。
“在我们与水流之间的相互作用不仅可以抓住浪壁,还会产生一股升力和推进力,从而借力令我们也能够沿着水流斜向上跑浪。”
他不确定贺连洲能不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对上贺连洲的眼,就见对方十分迅速且严肃地点点头。
快得没有一点思考的痕迹。
殷屿见状一顿:“你没听明白。”
贺连洲:“……”
【啊啊屿哥你这是强人所难,别说怪猎哥了,谁能明白啊!!】
【不是,主播这是什么鬼畜理论加实践结合啊,有种莫名还上了一下物理课的错觉】
【……这就是理工直男吧,啊啊崩溃】
【怪猎哥:没把我当冲浪小白,也没把我当人】
“算了,来了!准备!”殷屿没空再向贺连洲解释,他吐出一口气,只能寄希望贺连洲的学习能力够强。
殷屿说完,便是俯身划水,贺连洲紧跟上,一阵加速后,殷屿抓住时机起身,贺连洲见状有样学样。
身下木筏在绿浪的冲击下疯狂摇晃,贺连洲很快就不设防地翻了下去,紧接着是殷屿。
两人闷头从水里冒出脑袋,抓着连接的兽筋回到木筏上。
“有点感觉了?”殷屿趴在木筏上问贺连洲。
贺连洲偏偏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的浪头,浪推得他们上下颠簸晃荡,他道:“我觉得要让我们这木筏飞起来,刚才的浪还不够,还太小。主要是这个原因。”
殷屿:“……”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有一部分这个因素。”殷屿不得不赞同,他们的木筏自重太笨重了,两三米的小浪还踩不起来。
他们需要等一个大的,然后去接那道灭顶的巨浪。
殷屿呼出一口气,趴在木板上,扭头盯着不远处推挤而来的绿波,那是一道近六米高的大浪,犹如一幢小楼,人在它的身旁将会显得那么渺小。
“那个试试?”他问。
他们迟早要上三十米,不,甚至那看起来恐怕等到了面前时,将会超出三十米。
提早感受六米的大浪也没什么差别。
贺连洲点点头:“顶多就是在水里翻滚,有什么可怕的?”
殷屿想反驳很多冲浪造成的事故——鉴于他所在的消防燕京就有海,每个夏天他们都会接到冲浪者的意外事故响应——但殷屿还是不想吓唬对方,只是道:“只要你完全听我的。”
“当然。”
两人再度尝试,全力以赴冲向绿波浪头。
这一次,贺连洲明显跟上了殷屿的速度和节奏,甚至更敏锐地捕捉到了水流的变换,几乎与殷屿前后脚一同起身立在木筏的后端。
整个木筏翘起了头端,顺利切开碧绿的浪波,接着海浪的汹涌力量,迅速地冲上浪头!
两人立即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地调整身形与站姿,飞快稳住了身下木筏在那一瞬的颠簸。
木筏在浪尖上极快地滑翔!
他们成功了!
殷屿忍不住欢呼一声,他飞快看向贺连洲,就见贺连洲咧开嘴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是个好学生。”
“当然,我也有个好老师。”他很快补充道,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旋即平衡在一瞬间被打破,两人又迅速跌回了海里。
贺连洲板着脸从海里冒出头,殷屿则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至少成功了三秒。”殷屿说道,他抓住贺连洲的手,把男人拉回木筏上,“至少这个想法证实了是可行的。”
贺连洲浑身用力甩了几下,抖掉身上的水。
他真的湿得不能再湿了。
“最后一次,如果不落水的话,这片连绵的绿波应该足以让我们一路冲上那道巨浪上。”殷屿看过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路线。
【哈哈哈笑死,别太得瑟啊,一得瑟就掉水了!】
【但怪猎哥也是真的牛掰啊!!失败了一次,第二次就成功了!!?】
【天才吧啊啊,这什么绝顶身体能力!】
【话不多说,之前谁说这破木筏子冲不了浪的?】
【屿哥直说吧,给金手指充多少钱了(狗头保命)】
【啊啊真的要冲那道巨浪了!话说我真没想到这道浪会来得那么久】
【时间长意味着更糟糕,这道浪一直在蓄势】
【草,快四十米了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才形成这么大的单浪啊!?这科学吗???】
【屿哥遇到的情况,有什么是科学的吗】
【怎么说呢,单独拎出来都挺不可思议的,但连起来又仿佛挺科学合理的。。】
【……楼上说得对】
殷屿和贺连洲来到了他们的第三次冲浪,仍是差不多大小的绿波浪头,两人俯冲划水加速,然后一个起身跃上浪尖!
成功了!
又一次!
这次两人都按下了兴奋,而是小心控制着身体,控制木筏在浪尖不断扭动、转向、冲向更高的浪头。
一个接一个!
这片浪波越来越汹涌,越来越高大,直到那足有四十米高的巨浪豁然跳出眼前!
翻白的水浪下,这条绵延数百米的巨浪宛若一条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