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观众几乎被殷屿遮挡了视野,根本看不出日记本上的内容,他们无比好奇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殷屿脸色变化如此大。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阿芙娜号”的字样,是这艘船的名字吗?】
【“阿芙娜号”?我这就去搜!】
【有了,“阿芙娜号”在十五年前被认定失联,据船长妻子报案说,那次出海只有船长一人,没有更多的船员,因此许多猜测都认为这更像是一起主观的离开,但其妻子不愿意相信,并坚持报案人口失踪】
【嘶,那没人查吗?】
【不清楚,对这艘船的消息很少诶……等等,我的天,妻子和船长的两个孩子在“阿芙娜号”消失三个月后,都在家中自焚身亡了!】
【卧-槽?!】
【后面就彻底没有更多消息了,太惨了吧我的天】
殷屿本想看一眼直播间里观众是否有窥看到内容,却没想有人已经查出了更多信息。
他脸色一冷,果然这些走-私-贩-毒的集团手段狠辣,不管柯罗斯有没有供出他们,他们都不留活口。
不过看起来直播间里这些观众还没看到更多信息,并不知道这艘船上曾经发生了什么。
这让殷屿稍稍放心,但不论如何,他知道他恐怕也被卷进了麻烦里。
以当前直播间的人流量看,怕是不需要多久功夫,他发现消失的“阿芙娜号”的消息就会传得沸沸扬扬了。
殷屿当机立断,立即决定索性让小蓝龙当信使,将这份防水袋里的东西送到他为数不多信任的人手中——钱文锜博士。
钱文锜博士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也有这样的巨大能量和助力去促成这件事情画上句号。
尽管殷屿心底有些抱歉乍然丢给对方这么一个信息炸-弹,但不论如何,在他脑海中筛选了一切可接收人选后,只有钱文锜博士是最适合的。
他让小蓝龙送完东西后,就乖乖待在游乐园里,不准再往这头飞了。
游乐园好歹有这么多怪物员工在,光天化日的,就算他们真的被盯梢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殷屿没想到他多看了眼日记本,竟然看出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和麻烦来。
他阴沉下脸,再环顾四周围,已经有许多东西都被流沙和洋流破坏了,很难判断这艘“阿芙娜号”究竟是因为意外而沉没,还是因为人为的缘故。
“殷屿,上来,看个东西。”外面,贺连洲冷不丁地出声招呼殷屿。
殷屿听见贺连洲的声音,眉头微动,旋即双手一撑掉落一地的水泥石坂,三两下翻身爬出驾驶舱,快步来到贺连洲的位置。
“什么?”他出声问。
贺连洲指了指一半入沙的货箱,货箱的门是敞开的,里头几乎全是沙子,上吨的沙子堆在里头,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殷屿很快意识到贺连洲让他看的不是货箱里面,而是货箱外。
就见货箱敞开变形的门阀上,完全干涸且暗淡的血迹几乎与铁锈红色的货箱融为一体,而货箱底部,与船甲板死死紧扣住的地方,那里更是有一大滩印记,即便被海浪冲刷、被流沙吞没,也没有完全褪色消失。
殷屿几乎能够想象得出那是属于船长的,他是如何被胁迫带到货箱前,被要求打开货箱,抛下那三具□□的尸体,然后又被一枪崩开了脑袋,让这艘“阿芙娜号”在咆哮的海域中流浪。
他深吸了口气,向贺连洲点点头,两人低低交换了几句私语。
这里的现场早就被破坏了不知道多少,这些血迹不知道能否再被校验出DNA来,但不论如何,殷屿还是尝试留下了坐标位置。
以小蓝龙的速度,天亮前估计就能把东西送到——他希望钱文锜博士不会因为深更半夜被一头龙敲了玻璃窗而吓坏——然后恐怕就会有相关部门来到坐标位置进行封锁和取证搜查,只要这艘沉船届时没有再度没入千湖沙漠的底部就好。
“我们先走吧。这里没什么是适合我们的了。”殷屿说道,他带走了保险柜里的所有枪-弹。
尽管他不打算用这些东西来对付蜷翼鱼龙,但有武-器在手总是一份安全保障。
尤其是现在情况又有些不太一样了,在他们刚才发现了那艘废船之后,这次的千湖沙漠之行,便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有武器在手,更安心一点。
要不是缆绳太重,殷屿也很想带走船上的缆绳,他总是缺一根绳子。
不过殷屿和贺连洲确实带走了船上的防水布,那是一块大约有5x5米大小的防水布,缠在了桅杆上,被两人合力拆卸了下来带走。
这样的防水布,在白天他们不打算赶路的时候大有用场。
狮崽子见殷屿和贺连洲搜刮得差不多打算走了,才稍稍挪了挪屁-股,抱怨似的呼噜了一声,它可等了太久啦!屁-股都麻咯!
它冲殷屿和贺连洲晃了晃屁-股,趴伏下来,两人见状骑上狮崽子的后背,狮崽子轻轻松松从翘起的船尾一跃数米而下,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费力气。
燕尾狗摇着尾巴在地上等着,见两人一狮都下来了,它高兴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就差晃出残影来。
它就怕这两人一狮跳上去后便消失了,它以前就见过有动物这么消失的!
离开这艘陷进荒漠里的废旧船只后,太阳就懵懵懂懂地从遥远的地平线处探出了头,狮崽子驮着两人往沉船的西南面跑。
沉船的西南面,就是殷屿先前在沙丘顶时看到的三棵稀疏老树伫立的地方,也是燕尾狗记忆画面中看到蜷翼鱼龙的地方。
不过等太阳全部升起,殷屿还是决定先停下来,原地休息。
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夜,再加上前一个白天,即便中间多次小憩过,但体力仍旧快要极限了,就算紧赶慢赶到了目标地点,也没力气再搜寻,何况那头蜷翼鱼龙很可能就在这一片范围到处乱飞呢。
【真的……哥几个真的很强悍了,这几乎没闭眼啊,直播了快36个小时了吧?甚至还不止吧?】
【我光看直播三十几个小时都困,更别说他们在沙漠里上蹿下跳啊啊,什么体力怪物!】
【草,“在沙漠里上蹿下跳”这形容哈哈哈哈,很到位了】
【总算屿哥提出要休息睡觉了……不过大白天的,这太不同于屿哥以往作息了哇】
【就在这儿?!这周围啥也没啊,除了沙子就是沙子!就在这儿休息!?不烫屁-股吗啊啊】
【啊啊楼上你,屁-股有感觉了……】
【我认真的啊!!之前也是屿哥自己说的,大中午沙漠里的沙子有多烫人……怎么转头自己就打算在这儿睡下了……这里怎么看怎么都没休息的条件啊】
【+1要是这里能休息,这么大的伦索沙丘,还不哪哪儿都能当休息点了?有什么区别?我是看不出来】
殷屿正忙着给他们所有人支个“帐篷”出来,看到直播间里的弹幕,挑了挑眉。
白天的沙漠是烫,但昨天他们不也找办法躺下休息了一小会儿么?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寻了一片斜坡,很缓的小沙坡,他在斜坡的高点开挖,横向挖了一条足够长的小渠,将先前从废弃旧船上带下来的防水布压在了挖开的小沟渠里,然后再将先前挖开的沙全部填平回去。
这么一来,防水布就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沙子底下。
“这周围都没有能遮挡太阳的树荫,所以我们自己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出来。”殷屿对直播间说道,“别看只压着不到五分之一的宽度,但这已经绰绰有余,足够牢固结实了,即便我用力去扯它,恐怕撕破了都未必扯得出来。”
殷屿边说边示范,扯了几下被压在沙子底下的防水布,布被扯得绷得笔直,也没见压在上面的细沙松散多少,反而像是吸了水一样敦实而重地沉在上面。
“这会儿天刚亮没多久,斜面上的沙还没有吸收阳光热量,没有那么热,温度正舒服,没必要处理,但要是像昨天正午的时间,这些沙面滚烫,那么就需要动手往下挖,用不了多深,就会明显感觉到温度的差异。”殷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