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恪之露出善良的笑容,站在轮椅后,手搭在把手上,答应道:“都听主席的。”
联盟酒会频繁,竞选期间更是不停,往日的注意力不会放在符玉成一个副主席身上,但今时不同往日,侍应生走上前,将符玉成的大衣脱下,递上一杯气泡酒。
符玉成看了眼酒杯,挑了挑眉,侍应生笑着说:“听说您喜欢喝气泡酒,所以今天的酒都换成了甜度较低的气泡酒。”
符玉成很满意,但他并没有时间表达,因为从他进来后所有提前到场的人都涌了上来,希望与这位未来的联盟长能多说上几句话。符玉成对所有吹捧照单全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身后的两人,符玉成主动说:“大家应该看着眼熟,这两位是蒋又铭,还有在mega获得胜利,死而复生的白恪之。”
这两个底区的贫民,是符玉成的入场券,但他们的作用只是“入场”。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白恪之觉得没意思,随手端了杯酒就要往里走,蒋又铭突然开口叫住他,白恪之回头,蒋又铭苍白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你就这么走了?”
“差不多就得了。”白恪之看了他一眼,很平静地说,“这是电动轮椅。”
话说完,白恪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即便是在满是alpha的联盟酒会,白恪之也很显眼,好几个omega凑过来,和他碰杯。
“我在节目上见过你。”omega笑了一下,“我还给你投过票呢。”
“你获胜的时候,我在家还开了香槟。”
“白先生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吧。”一个omega走过来,看着白恪之朝他眨了眨眼。
白恪之表情轻松:“有什么好消息让我错过了?”
“江徊啊。”omega笑道,“在mega里就跟你作对,仗着自己有个联盟长的爸爸,硬生生把积分抢走,现在可好了,爸爸倒台了,自己想要参与竞选,可惜在选区里吆喝了几个小时,路上一个听众都没有。”
白恪之低头抿了口酒,垂着眼睛低声说:“是吗。”
“新闻已经登出来,听众没有,记者倒是不少。”omega靠近白恪之,香甜的信息素迅速扩散,他的脑袋靠着白恪之的肩膀,把手里的便携通讯器送到白恪之眼前,“喏,在街上说了半天,没人出来,就拿着宣传稿挨家挨户的往人家门缝里塞,丢死人了。”
电子屏幕里,江徊站在游行车顶,身型挺拔,鼻尖通红,应该是因为风大,江徊的眼睛睁不开,微微眯着。照片没有声音,白恪之不知道江徊说了什么,照片自动切换,紧闭着的门外,江徊弯着腰,试图把手里的那叠宣传稿塞进满是木屑的门缝。
讲了半晌,白恪之始终沉默,omega瞥了眼白恪之,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于是他收起通讯器,歪着头再次开口道:“我要是他,就待在家里关紧窗户再也不出来了。”
Omega视线向上,表情轻蔑地哼了一声:“哪还有脸来酒会到处乱晃。”
始终站着沉默的白恪之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二楼,穿着白色正装的江徊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酒杯,微微弯腰和面前的人碰杯。
江徊抬头喝酒,下一秒,视线右移,目光准确无误地掉进白恪之的眼睛里。
“白恪之。”身后有人叫他,蒋又铭推着轮椅过来,金属轮子毫不留情地撞上白恪之身旁omega的腿,他硬生生挤进来,抬头看了白恪之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帮我叫点吃的。”
白恪之看了眼对面的长桌,说:“那边有。”
“手太酸了。”蒋又铭别开脸,“残疾人,没那么多力气。”
没应蒋又铭的话,白恪之再次回头,但二楼的人已经不见,身旁的omega还在喋喋不休,白恪之推着轮椅往前走。人群中,蒋又铭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被一群高贵的omega围着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白恪之没接话,一直跟在旁边的omega身体突然一歪,直直地扑进白恪之怀里,白恪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着问他:“没事吧?”
出挑的外貌在谁那里都无比受用,omega抿了抿嘴,小声说:“刚才有人撞到我,不好意思。”
“小心一点。”白恪之说。
蒋又铭没回头,搭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
周围不少人都在讨论江徊今天路演的失败,白恪之背倚着高脚桌,一边应付身旁的omega一边听着身旁人的低语。
“他居然还有脸来,眼看符玉成就要当选了,他还搞这些干什么。”
“你以为他就只是路演就算完了?人家有后手。”
“什么意思?”
“看见了吗?跟在江徊旁边的那个。”
白恪之抬起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两个人。
“他姓罗,罗蒙的罗。”
两个人都穿着白色正装,江徊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漂亮的五官,身旁人看起来很稚嫩,眼睛大大的,很圆。
“罗蒙的小儿子,罗嘉禾,听说江徊打算跟他结婚。”
周围安静下来,江徊和身旁人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白恪之面前,但江徊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笑着举起杯子,与站在白恪之身旁的人敬酒。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人突然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询问江徊他的父亲是否还好。
“好不容易闲下来,他可能不太习惯,但一切都还好。”江徊笑得很漂亮,站在身旁的罗嘉禾仰头看他一眼,然后抬手挽住江徊的手臂。
“白先生,晚上我家有个小型的聚会,您晚上忙吗?不忙的话要不要也来玩一会儿?”
视线从那抹白移开,白恪之垂着眼笑,语气轻松地说:“好啊。”
第112章 Ch112 锚点II
联盟迎来十三年最大的一场雪。
罗嘉禾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白色烟雾顺着窗户缝隙往外流。车外,穿着厚外套的江徊正在进行这个月第七场路演,底区的每个角落他几乎都走遍了,码头、商店、警察局甚至还有废弃工厂。
但他的路演依旧没有观众。新闻媒体争相报道联盟长儿子的窘迫,铺天盖地的宣传稿散落一地,被化掉的雪形成的泥浆碾碎,但这位总是高高在上的中校仿佛看不见,依旧固执地穿梭在底区的每条街道,街头小报称之为作秀,但更多人说他是无能为力。
江徊的肩膀和头发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雪,睫毛上也有,但很快那层白就被颤动的睫毛抖落了。
罗嘉禾灭掉手里的烟,招呼司机说:“走吧。”
汽车驶离狭窄脏乱的街道,在拐进十字路口时,罗嘉禾没忍住又回过头,透过满是哈气的玻璃看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
联络器在口袋里震了半天,终于在三秒后,罗嘉禾按下接通键,听筒里中气十足的男声喊他嘉禾,然后问:“又跟去了?”
“嗯。”罗嘉禾低着头,手指摆弄垂在身前羊绒围巾的流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看他没戏。”罗震吸了口烟,烟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最后吐向天花板,“符玉成赢是板上钉钉的事,路演复盘我看了,底区的票符玉成拿了九成,剩下的也没落在姓江的手里,人家弃票都没投给他。”
罗嘉禾对竞选结果并不感兴趣,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爸爸,你看过江徊的竞选稿吗?”
通讯器那头的罗蒙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谁会去看那玩意儿。”
竞选稿只是门面,富丽堂皇的门面,这个门面不需要有什么太多的内涵,只需要具有煽动性,煽动地大家热血沸腾,失去思考能力。冠冕堂皇的话底区人看不懂,中城的人懒得看,顶区那些人更是对此嗤之以鼻。
不远处尖塔高耸在白雾中,罗嘉禾唔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低声说:“江徊的竞选稿里讲了一个梦,他做的梦。”
罗震和罗嘉禾并不是傻子,当初愿意和江徊联姻,也只是看在江赫坐着的那把椅子,现在江赫被赶走,他们自然不用趟这滩混水。但有一天江徊来了,刚开始罗震闭门不见,只说公务出国,江徊并没有多留,只不过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