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族老看向旁边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一个只有七八岁上下的男童正一脸阴沉的走出来,五官看上去天真可爱,实际上双目眼底满是阴毒,灵魂与躯壳并不匹配,有点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某个老鬼仗着血缘抢了家中某个后裔的躯壳。
这个稚童名字就叫南三,因此他就叫南三。
南三一脸阴毒说道:“早就说过,当初那个小子出来的时候就合该供养于我,哪里还有现在这样跑了的情况?”
南家族老只是毒不是蠢,被同伴这样一指责,他也冷笑着说道:“你修炼的功法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吗?给你,你就能达到南归离那小子现在的成就?南归离好歹还庇佑了家族数百年呢。”
可要是南归离的躯壳给这个老怪物,能够撑一百年就了不得了。
南家族老看了看旁边的稚童,果不其然,他看见稚童的手臂内侧有深深的皱纹,这些皱纹还有往上弥漫的架势,这个躯壳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管,即使走了,也要宰几个下去再说。”南三被噎住了,也懒得继续跟这人计较,他更心心念念此行的目的。
南家族老听到这里,也缓缓抬头看向谢家府中的位置。
的确,要是据说这次谢家上皇城带了不少诡物资源,根据上皇的规矩,世家之前只允许相互厮杀的,至于厮杀到什么程度,也都看各自的手段。
两个人蠢蠢欲动。
“嘻嘻--”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嬉笑的声音。
南家族老手中动作一顿,他试探的询问同伴:“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南三一脸不耐烦,他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对谢府上下的算计当中,手中动作没停,一个个的血污已经掉落在地,听见南家族老这段话只以为对方是想要后退,他转过头怀疑的说道:“你不会是想逃了吧?”
南家族老将信将疑,他皱眉:“我不可能跑的。”
只是这种怀疑还是种在他心中了。
眼看着面前的血污与重重的白雾快要合在一起,这种十分诡异的画面,一个巨大的白色纸人扬着一抹微笑,从未知的地方钻出来,上半身不断的演唱,先是脑袋,后是上半身,紧接着就是双手,最后一整只白色纸人就从这个地方无声的钻出来。
“什么东西?”
“纸人!”南三一眼就认出这个白色纸人就是谢岐的诅咒纸人,他低声怒吼说道:“那个谢岐发现我们了。”
“动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南三率先开口说道。
巨大的白色纸人一口就将面前的血雾吞入口中,整个过程中都慢条斯理,有种优雅进食的错觉,说是诅咒纸人,其实更像是某种大型猛兽。
这个巨大纸人像是听懂面前两人的对话一般,它发出似笑非笑的无声波动。
巨大纸人轻轻一转身,它就变换成两个白色的小纸人紧紧贴在两个人的身旁,其中南三身旁的小纸人简直就像是遇到自己的食物一般,十分癫狂的紧紧抱住对方,小纸人简直就像是要整个都融进对方身上一般。
南三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这个老怪物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诡力竟然动不了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吸收自己的诡力。
耳旁还传来咕啾咕啾的声音,时不时还伴随着唧唧的声音。
南三下意识的转过头,正好就对上了一个白色小纸人。
小纸人嘴角弯曲,粗劣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无声的诅咒弥漫,在南三惊恐的目光当中,它轻轻的一歪脑袋。
南三最后看见的场景就是这个,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地面上,南三的尸体已经弥漫出数不清的诅咒血纹,这种血液诅咒在谢岐青幽级之后就彻底进行了一次进化不说,谢岐在后面三年更是不断的用九幽死气打磨这些诅咒,原本在血液上十分恐怖的诅咒此时更是神乎其技,让人毛骨悚然。
没过多久,这个小小的尸体就变成了一个枯瘦的像是某种树根的黑色物体,躺在地面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罪魁祸首的白色小纸人发出嘻嘻的笑声,转而变换成无数的纸人,包裹住这个尸体,消失在原地。
南家族老全程看在眼中,刚刚无声无息的诅咒更是看的他胆战心惊,现在,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看到过关于谢岐的各种传闻,传说这个谢岐从小就对诅咒一道十分精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跑!
那个家伙最擅长逃跑了,没想到都逃不脱他的诅咒,自己必须跑的越远越好,此时南三的尸体已经完全被他扔到了脑后。
南家族老浑身血气昂然,下一刻,化成一团血光消失在谢家外面。
只有猝不及防的小纸人从空中掉落到地上。
小纸人从半空中飘忽忽的掉落在地上,两只小短手还支撑自己的身体,它很是生气的盯着自己刚刚猎物逃脱的方向,可恶,这个猎物一直都很防备,害的它下诅咒的时间根本不够,现在更是差点都被他跑了。
不过,它已经做好标记了。
这个猎物已经跑不掉了。
小纸人发出愉快的“唧唧”声。
在小纸人的感应当中,这个猎物也并没有感应到自己的标记。
首涂一直都在关注谢府的情况,她早就知道谢府今晚必定会有一战,南家那群人,一向心眼小,这被谢家从皇城挤下去,就不可能心甘情愿,不下重手才怪。
首涂是本着看到两败俱伤的心情的,她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种情况。
一时间,首涂的表情十分古怪。
“姐,那个南家长老真的死了?”首熊也看见刚刚那位南三死去的模样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孩的模样虽然说的确孩童,可是灵魂绝对不是!
这种夺舍他也是第一次看见,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首涂嗤笑一声:“那种连名字都不敢有的老怪物,一辈子修为都不可能精进了,怨气还多,枉死的童子多了,自然怨气就重,怨气一重,诅咒横生,他今晚必死。”
不过这位谢岐诡士显露出来的这几手,已经足够让首涂忌惮了。
这种诅咒一道的天赋,的确够难对付。
整个夜晚,不止是南家有诡士前来,还有其他浑水摸鱼的世家诡士,都是一些与南家差不多世家中出来的诡士,也害怕谢家的出现会让自己彻底掉下去。
来一个,失踪一个。
只有少数一两人真的没有一点怨气,这才被几个纸人放过,直接扔出府外,远处等待的人轻手轻脚的将这几人带走。
天色微亮。
谢岐闭目养神,手不紧不慢的敲打石桌,等天边彻底露出太阳的一个边缘,云彩都被晕染出漂亮的金色之后,谢岐这才睁开眼睛。
行了。
谢家今晚彻底上了皇城。
谢府之外。
纸人们聚在一起,它们齐齐看向外面,感受无数目光的投注,一个个优雅的弯身行了一礼,转身融进了谢家结界当中
这是威慑,也是态度。
谢岐将石桌上的茶壶拿起来,亲手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开口说道:“行了,出来吧。”
一片寂静。
谢岐头都没抬,似乎笃定自己的发现。
半响之后,两个身影才如同小动物一般窜出来,窜到石桌的前面,小心翼翼的看着谢岐。
正是谢金童与谢青歌。
谢金童小心翼翼的说道:“岐叔?”
“嗯。”谢岐应了一声,明明白发青年与对面的两个人看起来只有几岁差距,可这气势硬是一个天一个地,白发青年稳稳压住了两个人,他淡淡的开口道:“从今天起,你们应该就能在皇城做生意了。”
“真的!!”谢金童与谢青歌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们虽然已经知道长辈是默许他们偷看的,可他们藏的手段不够好,差点都被发现,幸好岐叔的小纸人帮了他们一把。
谢金童与谢青歌两人顾不得害羞了,听见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他们可以经商了。
“太好了。”谢青歌眼底冒着精光,她现在已经懒得骂谢金童拉她出来,还害的她出丑了,要不是她中途托一手谢金童,这个偷懒的家伙指不定已经掉出去了,现在,谢青歌想的是自己手中的诡香份额能卖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