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棒林树打带跑,用一个出局数换田收上了三垒。
此时的重型装甲开始频频向三垒回头,死盯着田收,光牵制球就投了好几次。一连几个失误看上去让山沧岛开始如履薄冰。
朝溪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蒋嵩轻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搂住他。
下一棒次的打击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直到全场爆发出空前的呐喊声,朝溪才敢相信自己刚才那几秒钟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六棒吕兴把球打到了游击手和左外野手的守备范围之间,巧妙的落点让山沧岛的左外野手跑了好几步才捉到那只乱滚的小球。
而这也导致了,田收获得了充足的时间跑回了本垒。
不过山沧岛的左外野手反应很快地将球投给二垒,二垒手胳膊一沉,把正要滑上二垒垒包的吕兴杀出了局。三出局,八局下半也结束了。
有点可惜,不过不碍事,比分已然逆转。
“我的天哪……”蒋嵩嘟囔了一句。
回到本垒的田收迅速被一拥而上的队员包围,所有人抱成一团边吼边蹦。这可还没比完九局呢。
“刚刚那一支打击也太帅了吧?”朝溪把太字拉长了音,转头看着蒋嵩,“这得是今天最牛的打击。”
“我的天哪。”蒋嵩又重复嘟囔道,一边点头一边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所有的压力全扔给小米了。”朝溪抓住蒋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一下一下地捋着他的手背。
“我觉得小米会有奇迹的,”蒋嵩说,“我冥冥之中感觉这小子的运气绝对在人类平均值以上很多。”
“信不信我们小米九局上三个三振,十分钟解决战斗。”朝溪说。
“信,真没准。”蒋嵩回答。
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果小米能成功守住九局上半,那么比赛就会结束,也用不着打下半,如果不慎失分……
没有如果。
必须得赢。
……
朝溪嘴跟开过光似的,九局上半的小米还真就顺利拿下了两个三振,正在面对最后一个出局数。
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打者。
如果这一支也能三振的话。
“……我不看了。”朝溪用双手捂住了眼,低下头。
“你听声儿吧。”蒋嵩的手用力地捏住朝溪的肩膀,给他搂实了点。
听声音?
朝溪闭着眼,开始认真去思索听到的每一处声音。不过他什么也听不见,因为全场现在几近无声,大概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盯着最后的这一支较量。
渐渐有声音传来了。
大概是球进入手套的脆响。啪的一声。而后是观众席中轻微的嘈杂。
与此同时还有乐队小号的声音。大概是几支小号齐奏,在每次投了好球之后,他们都会吹一个欢快的音阶,只持续一两秒钟。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球入手套的一声脆响。
而后是嘈杂。是小号。和刚刚一样,但比刚刚分贝更大。
“所以是……两好球了?”朝溪还闭着眼,轻声地说。
他本意是想问蒋嵩,但自己的声音好像太轻了。他不知道蒋嵩听没听见。
“嗯,两好球了。”
蒋嵩的声音传进自己的右耳,轻柔地、及时地,并且带着距离极近的呼吸。朝溪感受到了耳畔温热潮湿的气流。
然后他听到了心跳的声音。不完全是声音,因为是来自自己体内的震动。也不是刚刚才跳得这么猛,是刚刚才意识到。
观众席上的嘈杂变得持续。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棒球进入手套的脆响。
是第三个好球吗?三振吗?小米只用三颗球就拿到最后一个三振了吗?嘈杂且混乱的分贝一时间增大,声音混在一起都分不清了。
左肩上传来一阵刺痛,是蒋嵩一把捏紧了他的衣服。朝溪蓦地张开眼睛。
全部的光线在一瞬间涌进眼睛,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奏乐声,以及比那乐声更远的,是场内欢呼呐喊的吼声。
“……赢了?”朝溪望向在场中抱成一团的贝里克所有人,他们将小米托起来,一下一下地往空中抛。
朝溪又看向蒋嵩的脸。蒋嵩的眼眶有些发红,只抿着嘴点头,嗯了一声。
朝溪急促地呼吸着,直直地瞪着蒋嵩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然后勾住他的肩膀一把抱住了他。
“太好唔……”
朝溪在听见蒋嵩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就弹起脑袋,抬手捧住他半边脸,对准正想说话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朝溪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清醒,但他又清醒地知道自己伸了舌头,但又不太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上牙咬。估计是咬了。
他能感觉到蒋嵩在尽量配合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从脑顶到脚趾都在爆炸。噼里啪啦爆炸。盛大且昂扬地爆炸。
朝溪很快结束了自己这不太优雅的一吻……一啃。他松开蒋嵩,舔了舔嘴唇,看着他。
蒋嵩的眼眶倒是不红了,现在就是有点脸红,还喘着粗气。
看着这样的蒋嵩,朝溪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再次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太爽了。”朝溪说。
“什么爽?”蒋嵩问。
“……啊,”朝溪反应过来,又把头抬起来看着蒋嵩,“不是说刚才,我是说赢球太爽了。”
“嗯,是挺爽的。”蒋嵩笑着点头。
朝溪仔细想着自己刚才那句“太爽了”,害羞劲这才上来。他勾着蒋嵩的脖子看着他,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刚才也……挺爽的。”
蒋嵩使劲忍着笑,在朝溪唇上又亲了一下,很轻。
朝溪眨眨眼,转头看了看四周,慢慢松了手,还轻轻推了推他:“这儿人多,不抱了。”
“刚才你亲我的时候不嫌人多。”蒋嵩看着他。
朝溪没说话,斜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说:“要不咱走吧?火车来得及吗?”
“来得及,”蒋嵩看了一眼手机,“看会儿颁奖吗?”
“嗯……也行。”朝溪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说到颁奖二字,获胜的实感又重了几分。真的获胜了。有实实在在的奖杯奖牌的那种。
想到这,朝溪那股想要随队一起参赛的欲念又被激起来了。他想在第一时间摸摸那嘉奖获胜的奖牌。
虽有羡慕之情,但朝溪感觉自己已经一身轻快,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他们可以去参加全国赛了!跟贝里克一起,跟蒋嵩一起。
朝溪忍不住笑,拉着蒋嵩的手坐下来。
铜管乐队那边有一小阵骚动。乐队排着队走下了观众席,看样子是要进入场内。
“是颁奖要他们伴奏吗?”朝溪问。
“应该是吧,学校这乐队还挺有意思。”蒋嵩应道,也看着他们。
“他们吹得怎么样啊?我听不出来。”朝溪问他。
“水平挺好的,但是他们今天吹得都是很简单的,跟正式比赛那种是两码事。”蒋嵩说。
仪式迟迟未开始,两只球队和乐队列着队在场内站了半天,听着不知道哪里的领导在滔滔不绝地致辞。
“不看了,走吧。”朝溪听着那讲话有些犯困,拍了拍旁边蒋嵩的胳膊。
“好。”蒋嵩说。
蒋嵩站起来要走,结果被朝溪一把拉住。
“欸,等下……我光顾着我自己了,你是不是想看啊?我没事的,你想看咱们就接着看……”朝溪看着蒋嵩的脸说道。
蒋嵩眯着眼看他,使劲儿拉住他的手往下走。
“没委屈我,我想看我自然会说。”蒋嵩拉着他,一块儿从球场侧门走了出去。
“哦。”朝溪点点头,憋着笑。
又是一路奔波,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才返回到学校,晚饭也是在车上草草解决的。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俩人商量着不直接回家休息,而是回学校练一个小时球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