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段立城没被说服,继续呛朝溪道,“少在我眼皮子底下黏黏糊糊,小心我棒打鸳鸯。”
朝溪这次彻底沉默了,叹了口气,觉得这人太不讲理。他不打算再费更多口舌,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他想去哪段立城也拦不了。
气氛正尴尬着,江翡正好从球馆里走出来,也被段立城叫住了。
这时已经有学长换好了制服在球馆外等着集合,但还没看见蒋嵩,朝溪往人堆和球馆门口又张望了一圈。
“蒋嵩几点演讲?”段立城问江翡。
“四点半到四点四十五之间吧。”江翡看看手表,说道。
“还有一个小时呢,”段立城挑挑眉毛,拍了下朝溪的手臂,“走,练会儿,到点你再去。”
朝溪一听还有一小时,不爽的情绪消散了大半。他承认,训练给他的诱惑还是很大的。先练会儿球,再去看蒋嵩,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吧。”朝溪最终松口。
朝溪带着护具跟段立城去了体能馆,这有点意料之外,他本以为是练接球。
体能馆像是没人收拾过,一些器具在地上随意地摆放着。段立城拉了两个箱子,有几十厘米的跳跃高度。
朝溪穿戴好护具,按段立城示范的方式从那箱子上跳上跳下。这并不容易,他起初都不太好掌握平衡。
从蹲姿再到跳起,本就是很消耗体力的事情,现在落地点变成高台,腿部和核心需要更强大的爆发力。朝溪感觉辛苦,但跳跃成功,两脚叉开着稳稳踩住箱子的时候,他在心里雀跃了一下。
跳了许久,朝溪感觉有点跳不动了,瞄了一眼体能馆的时钟。
段立城似乎看出了他的企图:“还有一会儿呢,别着急啊。”
“我还得回更衣室换制服。”朝溪说。
“别换了。”段立城说。
朝溪盯着段立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走了。”
他开始脱护具。段立城倒是没阻止,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集训的时候你不是生了病也喊着要训练?现在又不乐意了。”
朝溪没急着回答,把护具都装进包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段立城,平静地说:“就当今天是例外吧,教练。”
不想多争执,朝溪盯着墙上的时钟思考起来。
离四点半不剩几分钟了。如果现在回更衣室换制服,再去礼堂,怕是来不及。更何况朝溪没去过礼堂,不确定它具体位置,在这个迷宫学校迷路就遭了。
朝溪决定了。他把包扔到体能馆墙角,快步往外走。
他们说贝里克的千人礼堂很大,装潢得像一座歌剧院。朝溪顺着指路牌一路小跑。
刚刚跳箱子出的汗还未落,新汗又冒了出来。这个时候户外已经很凉了,跑起来时汗水在额上蒸发的感觉也是冷飕飕。
千人礼堂位置不算难找,因为那又是一幢很显眼的建筑,果真修筑得浮夸。朝溪无暇驻足观赏,跨着大步登上礼堂入口前的石阶。
礼堂隔音很好,以至于一墙之隔的前厅都仍十分安静。朝溪不敢闹太大动静,顺着走廊找到礼堂侧边开口的后门,走了进去。堂内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宽阔一点。
没人注意到朝溪,台下人都看着台上已经讲完开场白的蒋嵩。
赶上了。朝溪松了一口气。
只是后门距离台上也太过遥远,像是比本垒到本垒的距离还要更远。朝溪不想贸然走进坐席找位置,怕打搅了秩序,只站在后门远远地望着。
堂内灯光明亮,空气中散发着类似木头的味道。蒋嵩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四方回绕,听起来有些失真。
坐席上果不其然大部分都是女生,到场人数也是意外的多,她们可能也早就察觉到自己是女棒招贤纳士的目标对象。会场相当安静,似乎没人在私下讲话。大家这么专注,莫非校棒球队在学校内很有人气?朝溪会心一笑。
“棒球就像生活,你次次都想投中目标,但常常事与愿违。”
蒋嵩的声音缓慢温柔,不乏力量,即使空阔的礼堂让声音听起来很远,但也还算清晰。朝溪认真地听着。
“你想接好生活扔给你的每次机会,但总是会漏掉一些,而往往就是漏掉的那些,让局面瞬间变得糟糕起来。
“但还好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还有队友、伙伴和搭档,陪你一起去解决这些糟糕的局面。
“有时即使局面糟糕到让你有心无力、应接不暇,你也永远能选择专注于对付眼前最紧要的困难。这可能需要魄量,需要胆识,但你一定会因此变得更强大。”
蒋嵩这番话赢得了在场许多掌声,包括朝溪在内,他在后面也忍不住拍了拍手。居然把棒球比赛的局面和生活哲理联系在了一起,真巧妙,真好。朝溪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
蒋嵩鞠躬下台的步伐快得惊人,他没有落座,而是径直从礼堂前面的侧门走了出去。
见状朝溪困惑了一秒,但也走出了后门。他到走廊往前门那边望,果不其然看到蒋嵩在向自己挥手。
朝溪笑了,赶紧跑了两步迎上也同样跑来的蒋嵩。
“你看到我了?”朝溪问道,抬起手臂搂住抱上来的蒋嵩。
“嗯,”蒋嵩点头,“你怎么才来,你不在我好无聊。”
“被教练拉去训练了,江翡没跟你说?”朝溪说。
“说了。”蒋嵩扁着嘴看着他。
“你的演讲好棒,大家一定会被你感动到的。”朝溪笑笑,说道。
“嗯……”蒋嵩哼了一声回应,眯着眼睛看他,脸越凑越近。
对于蒋嵩的索吻,朝溪一般是不会拒绝的,他也轻轻仰了头去吻他。
一吻浅浅地结束,两人都觉得在千人礼堂外面偷偷接吻这回事太让人脸红,又有点做贼心虚,礼堂里可是在办正事呢。
“你还有任务吗?”朝溪问他。
“很遗憾,还有。”蒋嵩歪歪头。
“还要很久?”朝溪问。
“大会结束之后,还要跟有意向加入女棒的学生再开单独会议。”蒋嵩解释道。
“好吧。”朝溪点点头。
“我给你留了位置,进去吗?”蒋嵩问。
“好。”朝溪回答。
两人悄没声儿地从后门走进礼堂,本打算去坐蒋嵩本来的位置,但太靠前了,他们就决定坐在最后的空位。演讲的环节还在继续。
第93章 领会
田收的演讲居然排在蒋嵩后面,讲了些校棒球队发生过的故事,好多是一两年前的,朝溪也没怎么听说过。
在这之后,紧接着江翡的演讲。这下表彰会的实质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江翡大谈特谈女性力量,呼吁在校女生加入到棒球运动中来。这些内容尤其受在场女生欢迎,就连朝溪也听得入神。
这一环节后,学生会宣布了女子棒球队的正式成立,台下人很快拿到了报名表。
“楚媛真忙啊。”蒋嵩突然开口小声道。
“是啊,”朝溪搭话,“我还以为只有体育部来呢。”
“咱学校属于高度自治,学生会简直拥有最高权力。”蒋嵩说。
“哇哦,那学生会不会干坏事吧?”朝溪听到蒋嵩的说法,心里闪过了一些电影桥段。
“那可没准。”蒋嵩露出坏笑,顺着朝溪的话开玩笑地说道。
朝溪也因为这一闪而过的想法偷笑了一下,伸手跟蒋嵩碰了碰拳头,当是结束这一小小邪恶的话题。
现在的环节很是无聊,仪式已经到了尾声,场上有意加入女棒的人填完报名表就要散会了。朝溪觉得放松些许,已经没有了刚才演讲时那么正式的场合给自己带来的局促感。
朝溪转过半个身子往四处望了望,而后感觉到右手被握住了,他回过头看向蒋嵩。
“这几天,我可能要忙一下。”蒋嵩神情抱歉地说。
“嗯?”朝溪应。
“江翡让我给女队做基础知识的辅导,没准这几天的训练也要耽误一会儿。”蒋嵩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