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训了？”百九问，脸上泛起幸灾乐祸的笑。
“没有。”蒋嵩看了他几眼。懒得解释。
“哦。”百九点点头。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百九也不走，蒋嵩分析他那疑惑的眼神，他应该是想说“为什么还不滚去训练”。
“百哥。”蒋嵩说。
“嗯？”百九应。
“我是因为肩膀受伤才没打棒球的。”蒋嵩说。
“啊，哦……”百九估计是不知道说什么，应了一声后就歪嘴笑了笑。
蒋嵩知道，他们在苏河集训那阵，就已经被百九猜到原因，但这和亲口告诉还是不一样。
“我一直瞒着朝溪，本来想找机会告诉他，结果昨天被揭穿了。”蒋嵩说。
“昨晚的事是吧？我多少从江翡那知道些。”百九的眉头渐渐皱起，“小溪生气了？你也真是……你瞒着他干什么？说了几百遍让你照顾学弟，不是惹学弟生气……”
“没有，没有！他没生气。”蒋嵩打断开始跑偏的百九。
“哦，那怎么了？”百九问。
蒋嵩犹豫了会儿才说：“你也觉得，生气才比较正常吧？他不生气，搞得我更愧疚了。”
“你呢，”百九咬了咬牙，“要是出于秀恩爱的目的跟我说这件事，那你可以滚了。”
“我没有，诶呀……”蒋嵩叹了口气。
“小溪有多喜欢你，你也知道，”百九在蒋嵩的胳膊上拍了几下，“有什么事就坦诚地跟他讲，不会错的。别老学我当闷葫芦装洋蒜，学点好。”
蒋嵩笑了笑。心想自己这性格也不是靠学坏学来的。就这毛病可怎么办呢？得改。
“走了，训练了。”百九勾住蒋嵩脖子，往训练场地走。
蒋嵩把百九的胳膊扔下去，边走边问他道：“前天姚儿生日，你们去哪玩了？还没问你们。”
“我不知道，苏间带他出去了，没带我。”百九说。
“没带你？”蒋嵩觉得意外。
“诶呦，”百九拿胳膊肘撞他，“只允许你跟小溪过二人世界，不允许人家俩人过是吧？”
“这能一样吗？”蒋嵩无语。
“不好说，没准呢，万一呢。”百九说。
“不是吧？”蒋嵩皱皱眉，瞥了他一眼。
“我乱说的。”百九笑笑，往前跑了两步。
到了场地内，球队其他人正列成一队，在绕着空地跑热身圈。蒋嵩看准朝溪的位置，加速跑了过去。
朝溪准是注意到蒋嵩跑来，便转头看他，边跑边问：“你去哪了？”
“挨江翡训去了。”蒋嵩回答道，跟朝溪并排跑在一起。
“啊？为什么？”朝溪还看着他问。
“说我没照顾好学弟。”蒋嵩说。
“什么意思？”朝溪问。
“你要是觉得我照顾你照顾得不错，那我就得去跟江翡说说，说她诬陷我。”蒋嵩勾起嘴角，开玩笑道。
朝溪也笑了起来，过了会儿才小声道：“你照顾得很好呀。”
蒋嵩内心高兴，伸手摸了摸朝溪的后脑勺。
“蒋嵩你给我好好跑！”队伍外围传来百九的怒吼。
这下是真挨训了。蒋嵩只得乖乖地钻进朝溪身后的位置，闭上嘴收起胳膊专心热身。
热身结束后，段立城让所有野手留在场地，试打蒋嵩的投球。
虽然姚追先前私下里打过蒋嵩的球，但也仅他而已了。要全球队的人来打击对决，这还是第一次。
换了新装备的朝溪闪闪亮亮，护具、手套都是新的，像是游戏里刚升级了皮肤的角色。“放心投吧。”他说道，拍了拍蒋嵩的胸口。
这是自然。蒋嵩心想着，有朝溪接球，自己很难不放心。
投接热身了几球之后，蒋嵩看着姚追转着球棒走上打击区。
场地里有架高了模仿投手丘的台阶、用涂料画的打区，还装了本垒板，方便模拟实战。一个铁制挡板立在中间，挡板呈镂空网状，缺出一角能让球路顺利通过，又一定程度上能保护投手不被球打到。
蒋嵩走下投手丘，将那挡板的位置稍微摆正了些。只听见姚追比划着棒子对他喊：“复仇之战！这次我肯定打到。”
蒋嵩笑了笑，懒得回嘴。
其他人都在空地练习挥棒，蒋嵩一时间有种所有人的球棒都在打向自己的压力感。
他转了转手中的棒球，沉着站定。侧头看向朝溪时，朝溪也已经稳稳蹲下，向他张开手套。
新球种已经越发熟练，蒋嵩把精力都放在钻研如何把球投得更快更不旋转之上，只求能让它再更有威力一些，更迷惑打者一些……
再变厉害一点吧。
再变强一点。
直到足以strike out每一个击球员，直到足以赢下每一场比赛，直到把胜利的冠冕同朝溪分享，哪怕是自己燃烧殆尽。
蒋嵩深呼吸一口气。腿抬高，转体，送出去。
只见小球一往无前地飞去，躲过了木棒的袭击，被朝溪藏进了手套里。蒋嵩想说，没有什么是比球落进手套的声响更动听的。
“啊！”姚追低沉地喊了一声。没打到球，八成是不爽。
昨晚朝溪问蒋嵩有多久没打比赛了，蒋嵩才真的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
太久了。久到会为这份陌生而感到兴奋。
投打了一圈下来，只有田收和马鲛击出了像样的打击，其他人多是挥棒落空，或者只擦到边。暂停休息后，他们围在一圈交流感想。
“今天投得挺好。”朝溪搭上蒋嵩的肩，对他说。
“嗯。”蒋嵩点点头，擦了擦额上的汗。
段立城被所有人围在中间，他扫视了所有人一圈，问道：“什么想法？”
“有点看不准他出手的时机，球飞过来，也找不准出棒的时机。”明瑾说。
“同上。需要时间适应。”苏间接话道。
段立城瞥了蒋嵩一眼，道：“让他歇会，再打几轮。”
最终投打了几轮过后，这帮人对蒋嵩的球确实稍有适应，但打击效果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好转，蒋嵩的球在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处在压制地位。这让蒋嵩多了一点自信。
不过还不至于得意忘形，毕竟室内的简单练习和实战还是相当不同。今天的投球球数已经足够多，便到此为止。
“投得越来越好了，”段立城单独跟蒋嵩对话道，“改天我再找何磊让他给你看看动作。”
“嗯，谢谢教练。”蒋嵩点点头。
能拥有还算拿得出手的投球，不至于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了吧？他摘了手套帽子，站在墙边擦汗喝水。
朝溪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很棒。”
蒋嵩笑了，轻轻把朝溪的面罩和头盔摘下来，他想看清他的脸。“你接得越来越稳了。”蒋嵩说。
“训练有成果，这是最开心的事了。”朝溪笑着说道，把摘下来的护具抱在怀里。
“嗯。”蒋嵩点点头。他用毛巾擦了擦朝溪颈后的浮汗。
“江翡……训你什么了？”朝溪问。
蒋嵩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说的是训练前的事，便摇摇头回答说：“没训我，关心了一下昨晚的事。”
“你还好吧？”朝溪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蒋嵩的脸颊。
“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我。”蒋嵩笑着说。
“朝溪——”
他们听见段立城在远处唤。
“教练喊我了，晚上再聊。”朝溪摆摆手，跑走了。
投球的消耗不小，蒋嵩得多歇一会儿。他靠着墙发了几分钟呆。
百九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出现在蒋嵩的视线里面，抱着臂要跟他闲聊。
“投球爽吗？”百九问道。
“你试试？”蒋嵩把手套递到他胸前，“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