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球场是天堂联盟职业队的主场,当然职业下面的青年少年队也常在这里比赛训练。这球场的牛棚莫名离场地界线贼远,想从牛棚观望比赛动态还得费点眼神,跟观众席位也隔着铁网,视线不通透。
朝溪努力地往观众席望:“他们要是在,应该也没穿队服,凡是穿天堂衣服的,看着都像天堂的球迷。”
“天堂的球迷还来看我们呢?”蒋嵩笑笑,一边转着肩膀一边环视四野。
“可能他们知道贝里克有个好帅的投手吧,就都跑来看帅哥了。”朝溪看着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蹭了蒋嵩脸颊一下。
蒋嵩将视线落回朝溪脸上,喉结动了动,小声道:“在这儿可不好亲你。”
“你可以用球,”朝溪从球框里摸出一颗棒球来,递到蒋嵩手里,“等会儿上场,你可以用球狠狠地亲吻我的手套。”
朝溪笑着,举起戴着手套的手,在脸侧张合几下。蒋嵩扬手,把手里的球弹了过来。朝溪将球接进手套窝,轻咳两声道:“投球吧。”
蒋嵩拿回球,走向投球区一端。他想朝溪难得在比赛时说些撩人的话,想必是在消解紧张感吧。
平时训练再怎么模拟,也模拟不出真正大赛时的氛围。春日的回暖的燥热中,有数百或千只眼睛在盯着这扇形绿场内的士卒,等待一出值得纪念的表演。
已过三局,江枫状态稳健,无需吃力也将防守局面锁死,令汉北罕有安打。而贝里克在自己的进攻半局也已靠安打拿下三分,给后面的局数做出安心的开局。
朝溪跟蒋嵩两人正不知是该专心热身好,还是该时不时关注一眼场内情况好之时,一位及时雨情报员溜达进了牛棚。
朝溪见来人,先跟蒋嵩暂停半刻,侧过身去看,发现是百九。只见百九穿着校棒队服,倚着牛棚的铁门看他们。
“你们热身吧,我来帮你们传达重要情报。”百九笑笑说。
“还有多久换投呀?学长。”朝溪起身,走近百九问。
“五局前后吧,再等等。”百九回答道。
蒋嵩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百九一下,开口道:“你这衣服。”
“瞧瞧我的数字。”百九哼哼一乐,转了个身,队服背后赫然印着数字99。
“什么意思?”蒋嵩问。
“随便搞的,教练组人数满员,我又不想只能在观众席干坐着,就把我安排进替补席了,占一个球员名额。”百九解释道。
第125章 复仇
“我还说你怎么在名单里。你倒是会选数字。”蒋嵩打趣百九道。
“要不是只有两位数的发挥空间,我就选一百零九了。”百九笑笑。
汉北打球挺聒噪,场内一时都是他们的叫喊声。正值汉北的进攻半局,已经有人占据三垒,想必对本垒更是虎视眈眈。
说着说着,蒋嵩和朝溪的热身练投暂时中断,一齐挤在牛棚门口探头望着场内。
说时迟那时快,乒的一声,汉北的打者将江枫的这一球打入内野,与此同时,三垒的跑者也如蓝色的彗星般向本垒冲刺。
游击方向的苏间已经捞到球掷回本垒,只见林树正要接球触杀之时,那颗蓝色的彗星向前扑去,如泳者入水般直直地撞向林树。
一时全场哗然,林树被扑得向后仰倒,好在主审握拳做了跑者出局的手势。
“喂!”百九双臂举高,大喊了一声向场内走去。
三出局了,这半局结束。林树早已迅速站起身,看上去没被撞坏。
一时间热闹开始向本垒聚集,只见段立城从休息区跳进场地,跟裁判沟通起来。
“这回大赛明令不允许冲撞了,汉北还故意这样。”蒋嵩开口道。
不瞎的都能看清方才汉北跑者是故意冲着人去的,不是冲着本垒板去的。是觉得那个出局数必吃无疑,就顺道害人一把吗?
看着林树没什么事,场内准备半局轮换了,朝溪才被蒋嵩揽着回牛棚里。
“你千万要小心。”蒋嵩看着朝溪,叮嘱道。
朝溪点点头,回答说:“我会的。”
“不过他们被警告之后,应该会收敛些了。”蒋嵩宽慰道。
贝里克在自己的进攻半局再下三分,换投的信号也递向牛棚。此时冯远和小米都来牛棚热身了,朝溪跟蒋嵩准备上场。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站上赛场,面对熟悉的手下败将,蒋嵩仅用了七颗球就解决掉了他的第一个半局。
一想到汉北的人本垒冲撞捕手,蒋嵩就心燃怒火。要是这帮人敢撞朝溪,他觉得他真的会冲过去揍人……
深呼吸,深呼吸,冲动是魔鬼。蒋嵩告诫自己。想要汉北不冲撞朝溪,只需要让他们没机会上垒就可以了。一切还是取决于他自己球投得怎么样。
要让他们回老家的速度跟三上三下的速度一样快。
蒋嵩这样想着,提着球棍走上打区。他继承了江枫的棒次,排在第九棒,后面一棒就是朝溪。
五局下半,垒上已有两位队友,汉北的先发投手浓眉黑皮哥尚坚守在投手丘。蒋嵩盯着他,做好打击准备。
两个多月没见,涨没涨球啊?蒋嵩已忍不住用轻蔑的眼光看待汉北。对方无礼行径太过明目张胆,他再好脾气也会有被激怒的时候。
蒋嵩盯着浓眉哥的动作,第一球火速向内角袭来,他没有出棒,球偏低被叫了坏球。
垒上已有两人,他不想错失这个大好的得分机会。正准备选球出棒时,浓眉哥的第二球又向内角袭来,只是这回的路线偏转了更大的角度,照着蒋嵩的腿就砸过来了。
他飞快地向后躲闪了一步。从打击姿势改为躲闪的姿势实属拧巴,他凭着惯性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才终于站稳。
“啧。”蒋嵩不爽。
投手丘上的浓眉哥像无事发生一般,擦擦防滑粉、转转脖子又四处看看,对他刚才那颗差点触身的球毫不在意。
不好说浓眉哥是故意想砸他还是真不小心投歪了,但无论哪种都让蒋嵩相当不爽。
蒋嵩调整好站姿准备迎战下一球,只见浓眉哥大臂一挥,球直愣愣地朝他脑袋飞来了!
为躲球,蒋嵩条件反射地先背过半身,再有意识地使了力向下倒地,倒是有幸躲过了这一球的袭击。
蒋嵩自觉相当狼狈地摔倒在地,他暗骂了一声,爬起身来。
他听见有吼骂声从贝里克休息区传来,便朝那边伸直胳膊张开五指,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以示安抚。
汉北的捕手倒是稳稳接住了浓眉哥的乱投,蒋嵩对投手丘怒目而视,只见那人又是没有任何表示,正低着头拿鞋尖拨拉地上的土。
很好。零歉意。
这球要不是故意的,蒋嵩当场把球棍吞了。
主审喊了个暂停,是汉北的人叫的,他们教练上了投手丘,跟浓眉哥交流起来。
浓眉哥的球速可不算慢,砸一下也能要半条命,蒋嵩不想轻易用身体去挡球,能躲先躲了。
比赛在暂停之中,可蒋嵩心头的怒火很难暂停,他一边拍打球衣上沾的土,一边看向打击准备区的朝溪。
看到朝溪的瞬间,他的火就消了大半。朝溪也看着他,把球棍放到地上,平举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蒋嵩也抬起手臂,遥遥地回应他拥抱的动作,看着朝溪慢慢地把手收回,环抱胸前,他也跟着朝溪一起做同样的动作。
这个隔空的拥抱平熄了他的怒火。比赛重新开始,蒋嵩在打击区站好。
很快,新一球袭来。这球倒是端端正正往好球区来了,蒋嵩也同时出棒,但没打中球心,球擦了棒跑出界外。
看来浓眉哥学会收敛点了,蒋嵩想着,他估计那人再故意投触身球的话就要被裁判驱逐出场了。
虽说怒火已消,但胜负欲被彻底点燃。蒋嵩想要一支好打的欲望已经爆棚,不从这小子手里敲出几分他难报触身球之仇。
这回全国赛不允许代打,也不玩指定打击那套,所以他备赛这段时间可是好好训练过打击了。
最起码,要把得点圈的人送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