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便是他们同天堂的对决,决赛近在咫尺了。
想必是身为投手的缘故,蒋嵩收到的关怀仿佛总是更多。除了朝溪,球队的人也会常问他怎么样。
身在重要的位置,好的表现往往带来好的局面,好的局面往往引向胜利。他有无法甩开的责任。
蒋嵩不自觉往苏河的球员休息区望去。那位至今未露面的投手白鹿星应当正坐在那儿,毕竟他的名字端正出现在苏河大名单里。距离遥远,蒋嵩不能看清。
这场他会上吗?还是说苏河仍有不掏空武器库就能战胜GGS的自信?
“你没问题的。不论什么局面,都还有我在,虽然你是一个人站在投手丘上,但我会尽可能地帮你……”蒋嵩的胳膊被朝溪揽住,在朝溪贴心的话语中沉沉欲醉。
“万一真有什么情况,我说万一,”朝溪还说着,“你被敲掉分数,还有我帮你打回来,我保证,你就安心吧。”
大庭广众之下,蒋嵩按捺住亲吻的想法,只抬手揉了揉朝溪的脑袋。
场内主审“play ball”的信号已喊出,蒋嵩回了回神,不能真醉倒。
冯远迟迟走上观众席台阶,在朝溪另一旁的空位坐下了。蒋嵩在朝溪转头看冯远的空当与那人对视上了,便眯眼盯了他一阵。
“怎么才来?”朝溪问冯远。
“没带水,买水去了。”冯远答道,扭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只见喻洋的第二颗球才出手,就撞上了GGS打者的球棒。
运气不好吗?倒也不能这么说,只能怪GGS攻势太猛。这支以绿与金色为代表色的球队接连敲出安打,不给喻洋喘息之机。
在给人一上来就要下分的预感的时机,苏河凭一个双杀把打者和二垒跑者双双杀出局,结束了一局上半。
蒋嵩转头看向朝溪,又隔着他的脸看了冯远一眼,凑到朝溪耳边小声说:“咱俩换个位置。”
朝溪二话没说,直接站起来跟他换了。
刚把屁股挪过去,蒋嵩就察觉到了从身侧而来的视线。他转头看冯远,对方细长的狐眼眯得更窄,沉声道:“蒋嵩学长,要不要这么残忍?”
“我不残忍,”蒋嵩清了清嗓子,“我是来跟你交流比赛经验的。”
“啊啊,都不知道该从哪吐槽起。”冯远幽幽道。
比赛局势一路僵持到五局上半,双方竟都没有分数进账。GGS从一开头就攻势凶猛,但总在关键节点被苏河化解。苏河的进攻表现倒是不如对手那般惊心动魄,到现在都没有特别好的得分局面。
苏河没有换投的迹象,喻洋再次走上投手丘。作为先发还是相当坚挺的一位投手,蒋嵩心里想着。现场有播报棒次的广播声,可知GGS的二棒已经上了打区。
上个半局结束后的休息时间略有延长,不知是哪方出了什么状况拖延了时间。比赛看到现在,想必不少观众已经有走神放空之嫌,蒋嵩也不例外,他本就没提起多少精神,只想尽可能地关闭一些神经,把精力都留给下午的比赛。
砰的一声脆响,来不及多看一眼打区那人挥棒的身姿,只见球已长驱直出,跟着球一起动的一时只剩下苏河的右外野手,但回天无力,球高飞不落,最终离开了外野边界。
贝里克坐席这片发出了些低沉的反应声音,“啊啊哦哦”地不成语句。这倒是醒盹,蒋嵩心想。GGS二棒用一发阳春炮,让电子计分板上的一粒数字跳成了1。
“他们好像在赌博。”一旁的朝溪小声说。
“嗯?”蒋嵩没听明白,转头去看他,又顺着朝溪的视线看向姚追那帮人。勾肩搭背地,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他们在赌是GGS赢还是苏河赢。”朝溪解释道。
“啊,”蒋嵩笑笑,了然地点点头,接着问朝溪,“你也要下注吗?”
“嗯……”朝溪犹豫地摇摇头,“不太感兴趣。不过,你的话,想赌谁会赢?”
这个问题对于蒋嵩来说有些困难,虽然之前说过不想碰上苏河,但冥冥中又觉得苏河会走到最后。不会是抽签那天喻洋那句“决赛见”给他下了什么咒吧!
“GGS今天的进攻很猛啊……但还是有点儿希望苏河赢,”蒋嵩看着朝溪说,“非常在意他们的秘密武器,很好奇。”
喻洋看上去还相当坚挺,后面还有路慈那个更刚硬的家伙接替,这场大概那位传闻中的白鹿星还是不会上。除非GGS今天能把苏河打爆。
即使不用眼睛看,光听观众席的声浪就能大致摸清场内局势的高低。果然,再看向场内时,二三垒已站上GGS的跑者,又是再随便一支安打就很可能能把人送回本垒的局面。
第127章 机会
眼看着GGS打者全力挥棒,球倒是冲天飞了去,只是角度不好,很容易要被接住了。
球在内外野交界附近降落,苏河的游击手仰着头向后跑动。然而中外野手已率先抵达球的可能落点,被后抵达的游击撞了一下。两人都抬头抬手要接球,但最后谁都没接到。
“啊。”蒋嵩惊呼。
接球责任冲突倒也算常见失误,只是苏河也在犯这样的失误?难以置信。
三垒跑者凭着失误的空当早已跑回本垒,原在二垒的那位也正向本垒进发。苏河二垒手亡羊补牢,赶忙上前,将滚落在地的棒球捞起,向本垒掷去。
周遭为苏河感到遗憾的躁动的声音被切断,转换为为GGS跑者的助力的音波,凝神一瞬,跑者滑向本垒,而裁判比划出安全的手势。
近沸腾的小气泡从GGS休息区涌出,加上刚才的两分,他们已有三分的领先。
“从来没见过苏河犯这样的失误。”蒋嵩喃喃道。
方才的局面可能游击不去接球比较好,但球员在场上对于每一球的判断,和观众席视角是全然不同的。正午愈近,太阳的位置以可体察的速度攀高,光线尤其扰人也说不定。
只是作为苏河,应当有充足的经验,应当有更正确的判断才对,虽然这样说有些马后炮了。就算想把“王位”拱手让人,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那个游击手是替补,不是熟人。”朝溪贴过来说,拿着手机给蒋嵩看苏河的先发名单。
“苏河也会失误,”蒋嵩淡淡地笑笑,转头看向朝溪,“是不是证明他们也没那么可怕?”
“当然了,没什么可怕的,”朝溪点点头,“尤其是有我在。”
耍帅的话配上朝溪坚毅的表情,惹得蒋嵩压不住嘴角,他抬手搂了搂朝溪,笑着说:“今天这么帅啊?”
朝溪抿抿唇,低头轻笑,把蒋嵩的手拉到他腿上握着。
GGS的攻势没有进一步扩大,喻洋守完六局后下班。继投的路慈仍延续着联赛时他绝佳的状态,把对手堵得死死的,一直到八局下半。
这时观众席的气氛——至少在贝里克这片——已变成准备给苏河唱挽歌的架势了。蒋嵩看到同排的姚追站了起来,捂着嘴巴,面色凝重地望着场内。这是下了注赌苏河赢但开始觉得大事不妙了?
苏河还有一些进攻机会,GGS三分的领先优势也不算大,这时判断输赢还为时尚早。兴许是苏河自己也想证明这一点,在八局下半轰出一支一分本垒打,稍微填补了点分差。
轰出这支点燃希望的阳春炮的选手叫任归,消寒联赛前刚刚加入苏河,是个身材壮壮的强打。联赛时交过手,蒋嵩不意外他能轰出好打,倒不如说,他本应该能打出更多才对。
蒋嵩的余光瞥到本站着的姚追缓缓坐下了,他侧过头去看他,只见那人被苏间擒着,两人又在吵嘴。
“咱俩把位子换回来?”许是朝溪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问道,“方便你跟学长他们聊天。”
“不,”蒋嵩把视线收回到朝溪脸上,小声道,“我要跟你聊天。”
八局下半结束,苏河也仅仅捞回一分而已。以三比一的分差进入九局,事实上乾坤未定。
GGS全称叫GreenGoldenStorm,是东湖地区一支资金充沛、硬件过硬的商业俱乐部,常邀外援教练支持球队训练。跟这次全国赛主场的天堂一样,都是职业赛里的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