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输?
一只手也能剥!
他把虾挑进小碟放凉,用拇指掐掉头和尾,再握住虾身,用指甲划开虾足侧的壳,将壳一点点拱掉,这样一只完美的虾仁就在手心躺好了!蒋嵩捏住虾,小心翼翼地送到朝溪嘴边。
跟朝溪对视上时,他才察觉到对方已经盯着他看很久了。朝溪微张嘴唇,把虾叼进口中,双唇轻轻碰上蒋嵩的指尖。
蒋嵩不自觉地微笑,正美滋滋地想继续剥第二只时,低头却不见桌上盛虾的小碟。他左右张望,才发现那小碟竟远在朝溪左手边,是朝溪在他刚刚喂虾的时候从他眼皮子底下偷偷拿走的!他够不到。
“好了,你专心吃饭吧,我给你剥。”朝溪一脸洞悉,说道。
“不行……”蒋嵩凝视着已经开始剥虾的朝溪,实感心急如焚,但很快,嘴巴就被对方送来的虾肉堵上,他边嚼边含混地嘟囔,“姚追都会撒娇让苏间给他剥……”
朝溪的双眸注视着蒋嵩,轻声应道:“你不撒娇我也会给你剥的。”
朝溪是故意的!蒋嵩听出来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却绕开回答。但这回答也一如朝溪的作风,蒋嵩不禁又意往神驰,他就算不撒娇也能收获对方的宠爱,剥虾这等不值一提的小事,朝溪日日都为他做,更大的,他也总是收获,朝溪都不给他展现好好男友姿态的机会!
朝溪又是一副了然他在想什么的样子,凑近了些说道:“哪有向病号撒娇的?等你手好了,我再撒娇,行吗?”
蒋嵩赶紧点头,在脑海中暗自描摹对方撒娇的模样,描着描着就渐渐跑偏,描得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精神抖擞……他轻咳两声,转移视线,看向一旁已经撂了筷正叉水果吃的姚追。
那人已经很久没有染过头发了。不漂不染的原生黑发乖顺地遮住前额,不再彰显轻浮的气质,人也似乎跟着显得稳重许多。
一改常态的正经发言和百九提起的队长选举一事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性,姚追要竞选新任校棒队长。
“你们已经认定姚追会当选了?”蒋嵩夹菜的手也慢了下来,看着桌对面的三人问道。
“倒也没有。”姚追答。
“一年级的选票呢?”蒋嵩问。
“未知。”苏间说。
“继续迷糊下去只有败选的份儿。”蒋嵩皱皱眉,说道。还以为对面稳操胜券,结果是一问三不知。
百九将视线投递过来,问蒋嵩道:“你这么来劲,真不打算参选?”
蒋嵩没有抢兄弟位置的意图,叹了口气道:“一,我是半途加入球队的,不合适。二,我的手起码要到下半年才能好利索,接下来几个月你们想群龙无首的话,可以选我。”
随便两点理由就把对面驳得哑口无言,不过他们应该本来也没有推举自己的打算,蒋嵩这样想。百九有些置身事外,苏间则是绝对向着姚追。
“我会抓紧拉票的。”姚追开口道。
“经理组呢?”蒋嵩提问,“有看中的人选吗?”
“不知道……”姚追摇摇头。
看着姚追一副发愣样,苏间和百九则更是神游天外,蒋嵩着实捏一把汗,谴责道:“你这两个军师吃白饭的啊。”
“我们可不是军师,我们只是混子。”苏间狡黠一笑,满不在乎地应道。
“快帮帮我!”姚追炸毛了,双手把住苏间,一边摇晃他一边嚷嚷。
“万山跟黎雪关系好,黎雪有推万山的可能性,”蒋嵩帮着分析天下局势,“他虽然话少了点,但人看着很靠谱,可以当队长。”
“不要啊,我也很靠谱!”姚追挺了挺胸,但很快又泄了气,“田队长去年可是全票当选……我还有机会这么帅一把吗?”
“田收的左右可是江翡,谁打得过他们俩。你现在连像样的副手的没有。”蒋嵩说。
姚追一脸不悦,勾住苏间的胳膊继续摇晃起来:“你要帮我!”
这个话题冷落朝溪了,蒋嵩不打算再继续,他趁着那二人又打闹起来的工夫,又侧过身子黏住朝溪,低声道:“不管他们。你也不用有压力,想选谁就选谁。”
“嗯。”朝溪点点头。
蒋嵩一低头,就见盛虾的小碟又出现在眼前,十来只剥好的粉虾整整齐齐地摞成三行,像在排着队等人吃掉。蒋嵩心里酸酸的,他最想吃的,其实并不是这些虾。
“结束后你要回家吗?”他试探地问。
朝溪点头。
蒋嵩盯着沉默的朝溪看,对方并不避开视线,这正给了他撒娇的时机。蒋嵩拉了拉朝溪那可爱围裙的花边,小声嘀咕:“今天都没有过二人世界……”
听到这话的朝溪愣了一瞬,五官渐渐往一块拧,露出似是委屈又似是责怪的表情,睫毛轻颤,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就一会儿。”
二人从苏间家出来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下。
好久都没有平和地一起走在回家路上了,蒋嵩想着,备赛、比赛、休赛,紧绷的弦刚刚松懈下来,转头又困在治伤养伤里,他应该多花些时间来跟朝溪沟通情感,以防关系走上奇怪的方向。
朝溪虽然会把情绪都表达出来,但本质上是个成熟的人,他想。蒋嵩偏过头去看身旁的人,偷偷牵他的手。即使有矛盾,朝溪也会留出空间和时间来给彼此消化问题,不会随意把人甩开。
自己昨天的问题,会给他带去困扰吗?朝溪已经够不安了,蒋嵩不能再把自己的不安都丢到他身上。
他们站在微凉的夜风中等车,朝溪热烘烘的手还塞在蒋嵩的掌心里。也许是因为冷,朝溪贴得更近了些,过了一会儿问道:“你今天没去学校吗?”
“嗯,”蒋嵩点点头,“这周都先不去了,要去医院。”
“手什么时候才能活动?”朝溪抬手,捏了捏蒋嵩从支具中耷拉出来的手指。
“再过一两周吧,看情况。”蒋嵩回答。他的右手最多只能在原地做张握动作,他想回勾住朝溪逗他的手指,但被逃脱掉了。
回到酒店房间,蒋嵩竟然在恍惚中压制住了自己想抱紧朝溪乱亲一通的邪火,感觉那样实在是太禽兽,他以前总这样,这不好,得改,亲之前要礼貌询问,征求同意。
于是他等朝溪脱下外套,换好拖鞋后,才将人一寸一寸地搂进怀里,与那双干净的眼瞳对视,用鼻尖蹭了一下对方的鼻尖,轻轻地问:“可以接吻吗?”
朝溪的眼神里没有抗拒,他扬了扬下巴,在蒋嵩唇角小啄一口,回答道:“可以,但我要先刷牙,吃了火锅好难受。”
蒋嵩暗爽,跟人一起走进浴室,同步拿起牙刷。朝溪细心地帮他挤好牙膏,一直好奇地盯着他,问:“你一只手能洗澡洗漱吗?”
“能,”蒋嵩回答,“一只手能干任何事。而且严格来说,我右手也不是完全不能动。”
朝溪盯着他的支具,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追问。
蒋嵩端详着镜中磨刷牙齿的两个人,心想,这是什么节奏?是可以大亲特亲的节奏吗?不禁越刷越起劲。
嘴巴擦干净,心境居然跟着变干净了。蒋嵩那种禽兽的感觉减弱许多,现在反而更想牵着朝溪的手好好看看他。
蒋嵩牵住他的手,问道:“今天心情好吗?”
“嗯。”朝溪轻轻点头。
蒋嵩的手被举到朝溪脸前,对方正捏着他的指尖查看指甲的情况。看了一会儿,朝溪开口道:“我帮你剪指甲。”
朝溪拉着他到床边,蒋嵩犹豫了一下,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说:“我要坐这儿。抱着。”
他要他最喜欢的,做手部护理时的姿势。蒋嵩伸直了胳膊去够朝溪,把人反抱在怀里。
朝溪还真说对了,他想,他确实不太方便剪指甲。右手能握指甲钳,但需要使力捏合的话,难免牵扯患处。虽然硬要剪的话也不是不行,但首选是用矬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