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捕搭档养成指南(185)

2026-05-02

  朝溪根本不予理会,仔仔细细地往脸上抹洗面奶。

  “你是不是打他了?他那胳膊是不是你给揍的?”老爸凑近了问道,生怕水声太响,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揍谁也不能揍他啊。”朝溪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看,这么恩爱,有什么可吵架的。”老爸说。

  “没吵架,我单方面生气。”朝溪解释。

  “诶,”老爸高调惊呼,“这多傻。”

  被这么一说,连朝溪也开始觉得好像真有点儿傻。对方都不生气,自己揪着生气的地方嚼了吐吐了嚼,显得多不优雅,多没有审美,多没有品位。

  朝溪把脸上的水擦干,他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不禁疑问:“明明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去做?”

  “有多错?杀人放火了?”老爸漫不经心地回。

  朝溪不语,彼此都知道他所问的不是这种是非。

  “人和人看上去相似,实际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老爹稍微站直了点儿,认真地讲,“没有人能完美按照你的心愿行事。”

  朝溪明白老爸的意思,气消之后,他也愿意反省自己,是不是对蒋嵩太苛刻、太不包容了,是不是太上纲上线了。

  老爸还在举例子:“我并不希望妈妈离开,但她还是离开了。但我会因此不爱她了吗?就因为她没有按照我希望的样子存在,我就不爱她了?爱不是这样的。”

  爱不爱的道理,朝溪不用谁教。

  他想,就算蒋嵩这样,他一刻也没有因此不喜欢他过。

  但是呢,朝溪说:“这和我生气不冲突。”

  “那你挺爱生气了。”老爸说。

  “我才不傻。”朝溪哼了一声,把老爸赶走,拿起牙刷准备刷牙。

  周日这天上午,朝溪按经理组发来的地址前往聚会现场。他到的时候有百九来接,走近这个自带超大草坪的小别墅时,朝溪不禁感叹好漂亮。

  “等下午我们就在草坪上烧烤。”百九说。

  “哇。”朝溪欢呼。

  上午球队要给小米庆生,也不知道寿星本人到没到场。这周在学校,小米一直郁郁寡欢,一点儿平常的活力都没有,总是似有若无地躲着朝溪,多半还在对决赛时的不愉快耿耿于怀。

  朝溪早就不介怀决赛时的事了,一直很想安慰小米一下,可惜对方总是不赏光。

  一进一楼的餐厅,就看到小米一个人托着腮坐在桌前发呆。朝溪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口祝贺:“生日快乐。”

  “谢谢。”小米客气地笑笑。

  “不开心吗?”朝溪问。

  小米面露难色,支吾了一阵,才小声讲清楚:“决赛……对不起。”

  “没事的呀。”朝溪宽慰道。

  “听说蒋嵩受伤了,他还好吗?”小米问。

  “还好。”朝溪说。

  彼此都沉默了片刻,朝溪还是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以后你还愿意打比赛吗?”

  小米抿抿嘴,轻轻摇头:“没想好。”

  “没关系。”朝溪安慰他。

  “我以为你会劝我。”小米脸上隐隐有诧异之色,这样说道。

  “唉,”朝溪满心惭愧,大叹口气,“我也在学着变成熟。不能强迫你。”

  这要是搁以前,朝溪肯定得穷追不舍地劝小米回来打球,但在经历过这么多次的捶打之后,他恐怕快要悟透莫强求的道理了。

  

 

第154章 羔羊

  百九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在朝溪旁边坐下,把水递给他。

  朝溪看着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神情莫名有一丝茫然的百九学长,关切地问:“学长累了吗?”

  “累啊,”百九淡定地说,“一大清早就被经理组使唤着干活。”

  “辛苦了。”朝溪说。应该是为了准备聚会吧,他能放松地来玩,什么都不用顾及,都多亏了学长们的筹备。

  “不用,”百九笑笑,“明年累的就是你。”

  是啊,明年这个时候就要送别百九学长了。还有蒋嵩。

  朝溪不愿细想,他问百九:“学长学姐要毕业了,你会舍不得吗?”

  “还行。”百九无所谓地回答。

  “我还挺舍不得呢。”朝溪小声嘟囔。

  以后就很难在一起打球了,他又想,可毕业生才是经历球队换届次数最多的人,他们会不会已经习惯了呢?还是说,来来往往才是常态。

  “学长们以后还会继续打棒球吗?”朝溪不禁问道。

  “像你小枫学长那样目标明确,又有球队抢着要的可不多,能打则打喽。”百九说。

  某种忧虑击中了朝溪,他想,自己的未来也会有很想打棒球,却打不了的那一天吗?他向百九问出同样的问题。

  “我的建议呢,是做好心理准备。”百九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那蒋嵩现在也处于这种,想打球却打不了的状态吗?还是说……正相反呢?朝溪总隐隐有种邪恶的想法,蒋嵩宁可受伤也不愿意打球。当初加入校棒,是否也有哄他开心的成分?

  蒋嵩到别墅的时候,已时过正午。他跟医生协调了时间,把在医院的行程尽可能地压缩了一些。

  一进草坪,就看到两个烧烤炉冒着烟气,朝溪跟苏姚俩人说说笑笑的,聊得正火热,不时翻动着炉子上的肉。百九坐在角落的躺椅上看书,就他一个人在那儿装岁月静好。

  蒋嵩本冲着朝溪去,结果瞥见了草坪另一边,翠绿的草地上停着几张纯白色的吧台桌,桌面很高,都呈正方形,之下是扭成麻花形的立柱,阳光钻过立柱的孔隙,给草皮贴上点点光斑。冯远坐在最边缘的一张方桌后发呆。蒋嵩一时心痒,便走近那人,跟他面对面坐了下来。

  “借酒消愁?”蒋嵩问。

  “白开水,没有愁。”冯远放下本搭在桌上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正正地摆到蒋嵩眼前。

  蒋嵩被狙中来意,但还是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蒋老板这么大方,施舍一点小钱洒洒水啦。”冯远眯起他的狐狸眼,坏心地笑笑。

  蒋嵩也摊牌不装了,他直接提问:“你跟朝溪吵过架吗?”

  “诶呦,你俩吵架啦?”冯远笑得更灿烂了。

  “老板的私事不要打听,我收你费啊。”蒋嵩说。

  “我没吵过。”冯远摇头。

  “那你见过他特别生气的样子吗?”蒋嵩问。

  “见过,”冯远拿食指敲了敲收款码,“三倍。”

  蒋嵩把情报费转过去,洗耳恭听。

  冯远满意地收起手机,作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娓娓道来:“在红砖那会儿,有一阵子,你的桃色新闻特别多。”

  “我哪儿来的桃色。”蒋嵩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打断。

  “对啊,都是造谣,可是有人看你不爽。”冯远说。

  “为什么?”蒋嵩不解。

  “你是受欢迎的王子,是中心,所有人都喜欢你,遭人嫉妒呗。”冯远说。

  “朝溪不会误会我了吧。”蒋嵩只能干着急,他可不知道是哪样的桃色新闻,这要是让朝溪听信了,他的一世纯真就毁了!他对自己受欢迎的部分似信非信,觉得哪有那么夸张,而男人的贞节来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传你闲话的人都揍了一顿,”冯远作出一副你是有所不知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讲道,“屁滚尿流,满地找牙,毛骨悚然。”

  “夸张了吧。”蒋嵩不信。

  “你是没见过朝溪打架的可怕程度。”冯远晃了晃食指。

  “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过?”蒋嵩觉得可疑。

  “年龄层不对吧,我们混的圈层都是更小的小孩,你混的圈层都是岁数更大些的,刚好错开了。”冯远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