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朝溪的心情重新高昂起来,兴奋地说,“我想再接小枫学长的球!”
“嗯,”林树微笑着,“你一定能。”
第161章 康复约定
上午十一点过一刻钟,蒋嵩坐在诊室外的休息厅里,正等着昌医生回来给他看诊。
昌医生是蒋嵩两年前第一次受伤后,康复阶段的主治医师。第二次受伤后,蒋嵩忙着跟家里吵架,而昌医生又跟父母联络密切,他想避开牵连,后续复诊、康复都是去的市公立医院。
这次回来,蒋嵩早就没有了那些鸡毛蒜皮的闲情,在医疗条件优渥的地方,跟着信任熟悉的医师治疗和康复才是头等大事。
他已经做完了今日份的MRI,如果影像表现良好,他应该就不用再戴支具了。疼痛消退得比预料的早,他有种好预感,这次的康复会比以往更有效率。
蒋嵩食指戳着支具腰侧的支撑垫,有种兴奋感在心中升腾。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种独臂生活,与支具亲如手足,但当肿痛离去,他又有了重获自由的可能性时,这个限制他活动的支具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穿怎么硌得慌了。
他想挥臂,他想投掷。蒋嵩才意识到,安稳并不是他的肩关节的本性。
“来。”
蒋嵩听到一声召唤。
身着白色大褂之人正如天使一样从他面前飘过,他追随着过去,跟在昌医生身后进了诊室。
天使将蒋嵩拍的磁共振影像丢到诊室里的高清显示屏上,放大细节给他看:“你恢复得是真挺好。”
久病成医,在拍了无数张影片、跟医生一起看过无数次之后,蒋嵩自己也能看懂些门道了。肌腱的纤维重新链接,患处的组织日渐新生,他漂亮健康的肩膀即将回归!
蒋嵩喜难自抑,他不讲话,用慢动作一点点撕开支具固定带的粘扣,他盯着昌医生的眼睛,用粘扣呲啦呲啦的声音提醒着对方。
昌医生被逗笑,细纹在眼角堆叠,他无奈地点头:“摘了,我看看。”
蒋嵩安顺地,听由昌医生的扶助和指挥转动肩膀、抬举手臂,他能觉察到肌肉轻微的酸涩与僵硬,和一点点疲累。
“不疼了?”昌医生问。
“嗯。”蒋嵩诚实地应。
“那好吧。”昌医生说。
蒋嵩终于被准许解除支具封印,手一时都不知道往哪摆是好了。
昌医生又带着他小幅度活动了几次,叮嘱他放松、不要提重物等等各种注意事项,最后帮他约了下午的中医复诊和针灸。
傍晚,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医院例程的蒋嵩倍感神采焕发,果然无支具一身轻。此时已经过了朝溪下训的点,蒋嵩在医院餐厅打包了两人份餐食,急匆匆地往回赶。
朝溪会在家乖乖等他吗?
中午的时候,蒋嵩就跟朝溪传信息约好了晚上见面,不过他没有透露可以不用戴支具了的消息,他更想当面说。
除了坐计程车的时候,蒋嵩几乎都是用跑的,想尽早一分一秒赶回朝溪身边。
他终于刷开门锁,门缝破开时,心念之人正笑着迎他而来。
蒋嵩把背包和餐袋丢在地上,迎面熊抱住朝溪。尘封的右臂终于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胸腰不再有隔阂,这具身躯的每一处都终于再次拥有了平等获取温暖的权利。
“诶?”朝溪虽也不吝啬地抱上来,但他很快便察觉到异常,“支具呢?”
“医生说可以不用穿了。”蒋嵩说。
“真的?太好了。”朝溪语气兴奋地说。
蒋嵩箍着对方腰的左臂猛然收紧,核心发力将人双脚悬空地抱了起来。
“哎,小心啊!”朝溪惊呼。
“没事,”蒋嵩右手尚不能使劲儿,只虚虚地托着保持平衡,他这样抱着朝溪原地转了两圈,“没用力。”
他将人稳稳放下,额头抵上对方的,眷恋地轻嗅朝溪的脸颊。
朝溪顺着他手臂摸上刚刚复活的右肩,脑袋探过去,落下轻轻的吻,随即温柔道:“辛苦了。”
被安慰的肩膀像是拥有意识般,顿时感到一阵痒意,蒋嵩捧住朝溪的脸轻轻地亲吻,他推着人,踉跄地往床边走,哑着嗓音道:“还是忍某些事忍得比较辛苦。”
“你哪忍了,不是一直都在……”朝溪说着,但也说不完,总是被贴来的唇打断。
蒋嵩一边亲他一边坐到床边,把人搬到自己大腿上坐好,朝溪的反驳让他哑然失笑,心想:你可不知道这些天我究竟忍了多少,早就成忍者了。
“终于可以这样抱你了……”蒋嵩将脸埋在朝溪胸口,双臂不肯留一丝空隙地环抱着他的腰,关心道,“复训第一天,累吗?”
“还好,今天强度不大。”朝溪回答。
蒋嵩大手捏住朝溪的胳膊,指头摁了摁,垂眸道:“肌肉又变得紧巴巴了。”
虽然手感又是另一重美妙就是了!
“没办法,开始训练了就只能这样了。”朝溪说。
“我帮你按摩。”蒋嵩说。
说罢,他便有模有样地帮朝溪按起肩颈处紧张的肌肉。手指故意地,但装作无意地,勾勾他的发尾,拇指轻点朝溪的喉结。
“你手还没好,”朝溪被弄得痒,耸着肩躲闪道,“不要了。”
“一只手可以。”蒋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坚持道。
被拒绝的手仍不懂得刹车,一路畅行至腰间,又在此调头转弯,拐向平展的背部平原。
“这样不是按摩……”朝溪小声哼哼道,环着蒋嵩的脖子贴上来。
“你想怎样按?告诉我。”蒋嵩盯着朝溪那尚肯纵容他的双眸,得寸又进尺地说。
“嗯……现在不要。”朝溪懒懒地抱住他,没有回应他的势头。
蒋嵩不再作乱,也只将人回抱住,思考对方的潜台词。
现在不亲热的意思是,晚点可以吗?还是今天都不行了?训练第一天果真还是太累了?
以及,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蒋嵩问道,侧过头轻啄朝溪的脸颊。
“嗯?”
“你忘了。”蒋嵩故作失落道。
朝溪抬起头看他:“什么约定嘛。”
“不用戴支具后,一起睡。”蒋嵩提醒道。
“这个呀,我没忘啊!”朝溪眨眨眼,他跟蒋嵩四目相对,过了片刻道,“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我要补偿。”蒋嵩说。
“嗯?”
“补偿。”蒋嵩不觉满足,双唇只顾着索吻,已经无暇阻拦任何任性的语句。
“唔……晚上给你……”朝溪被亲得连多说几个字都做不到,过了许久才终于找到间歇得以讲话,“我饿了。”
这句话戳中了蒋嵩的重启键,他回过神,终于想起被自己随手丢在地上的可怜晚饭。
万幸,纸餐袋仍板板正正地立在地上,没有一点倾洒的痕迹。
“我买了好吃的。”蒋嵩说着,把餐盒依次打开放到桌上。
看着朝溪满足的吃相,蒋嵩觉得面前的食物都变得比以往更美味了点。他静静地动筷,忽而想起关于红砖的事。朝溪应该还一无所知。
许是垂眸沉思得久了,蒋嵩没能察觉朝溪投来的视线。
“怎么了?”朝溪的声音唤回他。
蒋嵩闻声抬头,对上朝溪关切的目光。他摇摇头,将手轻轻放到对方膝盖上,片刻后才犹豫地问道:“如果红砖拆了,你会难过吗?”
“红砖要拆?”朝溪神情惊讶,“真的吗?”
“有听到风声。”蒋嵩谨慎地回答。
朝溪的筷子停了下来,表情略略有一丝忧郁,他凝视蒋嵩少顷,才开口:“肯定会难过,红砖挺好的。”
蒋嵩没再提起其他,他关注着朝溪的情绪,确定对方没有表现得过分低落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