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米这么说,朝溪眉头一皱,说:“我没生气。”
“我知道,是我任性了,”小米抿抿唇,“最开始是我非要投球,现在又不想投了,让你失望了。”
“是我不对……”朝溪赶紧摇摇头,“明明你是刚接触棒球,我还以棒球选手的标准来要求你。”
“打住!相互道歉stop!我说调查就要调查,”小米甩甩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恢复了平时那种活泼的神情,“你最后一次见他打棒球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朝溪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去年春天,四月份,贝里克校棒选拔之前。”
“那这么说……那他去参加选拔了没?”小米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朝溪摇摇头,“我当时非常笃定他去参加选拔了,因为他之前也提到过他想去贝里克,但我来了贝里克才发现,那只是我的臆想,校棒就没他这个人。”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去选拔,不然球队和学校里,肯定会有人知道他打棒球,”朝溪摇摇头,咬了一下嘴唇,“但事实上是根本没人知道他打棒球。”
“你说,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只是突然就不想打棒球了而已。”小米说。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朝溪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道,“不,应该说是,这是我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为什么?”小米问。
“你要是见过他之前打棒球的样子,你就会知道了,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棒球,也是个很优秀的选手,”朝溪将很喜欢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极力想要强调这个事实,“我也一直把他当榜样一样的,想像他一样热爱棒球,努力训练,一直把能和他搭档比赛作为目标。所以如果说,他是突然对棒球没兴趣了,我会很失望的。”
“人是很善变的,”小米撇了撇嘴,“我也会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事情,然后突然就不喜欢了。”
“如果是那样,虽然我会很失望,但是他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他不喜欢了,”朝溪摇摇头,“他没必要对所有人隐瞒他打过棒球这件事。”
“对哦,你说过贝里克没有人知道他打棒球。”小米点点头。
“他活动室三个室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百九、姚追、苏间,全部都是校棒的人,但他们都对蒋嵩打过棒球这件事全然不知,”朝溪注视着小米,梳理着所有的信息,“蒋嵩打了那么多年棒球,想要掩盖他打过棒球的痕迹,不容易吧?想要瞒过他们几个,蒋嵩得一直说谎才行。”
“有那么难隐瞒吗?”小米问道。
“明明对棒球了如指掌,却要装得一无所知,明明半辈子都在打棒球了,在朋友聊到棒球话题时,他也不好参与进去。你说难不难。”朝溪说,“所以他之所以极力隐瞒这件事,我觉得是因为发生了点什么事,所以他才放弃的。”
“那时间范围就缩得很小了,”小米双手抱胸,一本正经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打棒球到春季选拔之前,这一段时间里,他发生了点什么,导致他放弃了棒球。”
一番梳理,朝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发生了点什么呢……”
红砖棒球俱乐部还是老样子,朝溪熟得不能再熟了,这么多年几乎天天光顾,一直持续到贝里克开学那天,才能称得上从红砖正式毕业。
这么回想起来,他的确在去年四月份之后就没在红砖见过蒋嵩了。本以为蒋嵩是直接跟随贝里克校棒训练了,等自己通过校棒选拔后才发现,新生要等新学期开始才能随队训练。
后知后觉也没什么用,早知道多跑贝里克几趟去看看就好了。
“哇,这儿还挺大的。”小米走进俱乐部接待厅的门,一脸兴奋的样子。
“算是咱们这挺好的一个棒球馆了。”朝溪说。
话音未落,只见小米往俱乐部大堂的服务台前冲了过去。
“您好!请问这边以前的一个叫蒋嵩的会员是因为什么原因退的俱乐部?”小米张口就问。
见小米冒冒失失地,朝溪咬了咬牙,赶紧跑过去拽住小米,说:“哪有你这么直接问的,这么问谁会告诉你啊。”
前台接待员礼貌而不失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会员的个人信息。”
“那你们这边的比赛记录总可以给我看吧?”小米呲牙笑着,继续厚着脸皮问。
“我们这边的参赛记录都在那边的照片墙。”接待员伸手指了大堂一面墙。
顺着手比的方向看过去,是红砖的一面纪念用的照片墙,上面琳琅满目地挂着俱乐部球队参赛、获奖的照片,每张照片都配着文字信息。墙上一面内嵌式的储物架里列满了金灿灿的奖杯,各式各样的,都在诉说着这支俱乐部的辉煌往事。虽然实际上也没多辉煌就是了,朝溪心里想。
沿着那面墙往里走,就是训练馆,以往的朝溪每一次去训练都会经过那面墙,但他几乎从未留意过上面的内容,只匆匆走过,从未驻足。
仍是颇有活力的小米率先跑到墙那边,东瞅瞅西看看,活像个大侦探似的,一副看一眼就能记住所有信息的样子。
“我都没仔细看过这些照片。”朝溪也来到墙前,从一头浏览着墙上面的照片。最早的照片居然能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也不知道是哪代红砖创始人的青葱岁月。
没来得及多想,朝溪就听见了小米的招呼声。
“小溪我看到你的照片了。”小米喊道,语气很兴奋。
“居然还有我。”朝溪走到小米跟前,看着他手指着的那张照片,定睛一看,是一张俱乐部球队参赛的合照,朝溪站在后排微笑着。
红砖的队服也是红色的,不过是暗淡的、铁锈一样的红,远没有贝里克校棒球服的颜色鲜艳。
还是贝里克的队服更时髦一点。朝溪心里想。
“很帅的嘛,”小米咧嘴笑着,“拿了冠军哦。”
“好像是省内举办的一个小联赛,今年暑假的时候,”朝溪端详着那张照片上脸颊泛红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大赛,没想到还挂了照片啊。”
那是朝溪参与过的为数不多的正式比赛之一,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但也让朝溪积累了很多珍贵的实战经验。
“蒋嵩的照片倒是有很多,大概从三年前开始,大部分照片上都有他的存在,”小米对着墙上的一片区域,手指划了个圈,然后在一张照片前停下,“直到去年四月的这场比赛。”
顺着小米手指的方向,朝溪注视着那张蒋嵩最后出现在的照片,照片上蒋嵩的笑脸非常灿烂。
那张笑脸和朝溪记忆中的,他最喜欢的蒋嵩的模样,不差毫分地吻合着。
朝溪叹了口气。
金属材质的相框反射着墙上的照明灯光,相框旁的标注写着照片拍摄的日期和比赛名称。
“这场比赛我还看了呢,”朝溪对此的记忆还仍旧清晰,“这应该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打棒球,但也没出什么事,他们大比分赢了,跟对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场比赛是四月中旬,”小米开口道,“贝里克春季选拔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每年四月末,应该就是这场比赛不久后。”
发生了什么,让蒋嵩没去他一直想去的贝里克校棒选拔呢?
想不通。朝溪想不通。
第19章 老搭档
“你在红砖之前的队友们呢?”小米看向朝溪,“他们不知道蒋嵩怎么了吗?”
“跟我熟的,也都跟蒋嵩不熟。蒋嵩不在红砖后,也没听人提起过他的事。”朝溪想了想说道。
“那有跟蒋嵩关系好的吗?问问他。”小米说。
“我跟蒋嵩当时也不熟,我也不知道他跟谁关系好。”朝溪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