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教练员？”朝溪问。
“嗯，他们现在应该在室外呢，跟外野手们在一起。”百九随意地答道。
“那我们现在要开始训练吗？”朝溪一边活动着肩关节一边说着。
“稍等会儿吧，”百九插着腰站着，“体能馆被他们舞蹈队占着。”
朝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蒋嵩，对他说：“你怎么还在……你去干点你自己的事不好吗？反正你又不打棒球了。”
“你等会儿，”百九突然打断，有点疑惑地看着朝溪和蒋嵩，“‘不打棒球了’？蒋嵩你之前还打棒球？”
听了百九的话，蒋嵩深吸一口气，但什么都没说，脸上又换上了那种意味不明的神色。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说了句：“走了。”
说完这话，蒋嵩扭头离开了，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看着这种情况，百九面露疑惑地看着朝溪，不解的问：“什么情况？”
虽然对蒋嵩放弃棒球这回事心有余怒，朝溪觉得刚刚好像是当众戳穿了他的小秘密似的，于是有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但更多的可能还是不悦。
“百九学长……你跟蒋嵩是同班同学？”朝溪问道，也算是岔开话题，“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百九点了点头，但仍穷追不舍：“你们以前认识啊？他打棒球？”
朝溪明白了心中的不悦源自于没人知道蒋嵩会打棒球这回事，明明是个棒球好手，还上了贝里克这种棒球强校，但此时此刻就好像全世界除了朝溪，就没有人知道蒋嵩是个多棒的选手。
在朝溪的设想里，现在的蒋嵩应该更万众瞩目才对。现实跟他的预想真是云泥之别，朝溪因为如此之大的心理落差而五味杂陈中。
明明那么强，明明那么有天赋。为什么会放弃呢？
怎么就放弃了呢。
浮现在朝溪眼前的，全部都是那张，一提到棒球就变得面无表情的蒋嵩的脸。而这张脸孔，正在一点点吞噬掉朝溪记忆中的蒋嵩的模样。
“我有点怕。”朝溪对百九说。
“怕什么？”
“怕蒋嵩真的再也不打棒球了。”朝溪说。
百九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成绩还不错，不靠棒球升学的话，也没问题的。”
可问题的关键可不在这，朝溪想着。
“如果你看过他投球的话，你就能理解我了。”朝溪盯着百九的眼睛，“他在浪费他的才能。”
“他要是真讨厌打棒球，也不能逼他打吧，”百九撇撇嘴，又自说自话地嘟囔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的很厉害，我得问问他。”
讨厌棒球？怎么可能。
朝溪暗自思忖，那是你没有见过蒋嵩从前的样子。他很想这么说。
会为了投出好球而跳起来欢呼的，那个一站上投手丘就会发光的蒋嵩，怎么会讨厌棒球呢？
如果说蒋嵩放弃棒球是因为不喜欢了，朝溪第一个不相信。
第5章 菜鸟投手
“咱球队现在很缺投手，”百九若有所思地说，“他要真能投，球队肯定抢着要他。”
“一提棒球的事，他就跑了，就像刚才那样，”朝溪说，“我问他，他也不说到底是为什么不打了。”
“咱好歹也是搞体育的，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百九郑重地拍了拍朝溪的肩膀。
“我一定让他结果，”朝溪咬了咬嘴唇，“我要接他的球。”
“请接我的球——！”一个男生高喊着，朝着百九和朝溪这边跑了过来，他手臂高举着，手里还攥着一颗棒球。
男生穿着贝里克的制服，看领带颜色是一年级的新生，刘海因为奔跑全向后翻了过去，露出一张很白皙细腻的脸，眼神亮晶晶的。
朝溪盯着这天外来客一样的男生，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两步，怕他会往自己身上冲过来。
男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高声说道：“我想投球！”
“小米！”
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朝溪听见身后一声怒吼。是从侧门突然杀进来的红毛学长，把门撞得很响。
“别捣乱！快回去！”一撮红色头发像火炬一样朝天怒放着，姚追的神色像讨命的死神，他冲着那个男生喊道。
听到红毛学长的夺命吼，男生一把握住朝溪的胳膊，躲到朝溪身后，然后悄悄探了个脑袋，冲姚追喊：“我不走！我要打棒球！”
姚追三步并作两步绕道朝溪身后，像拎小猫一样拎住那男生的脖颈，冲他喊叫：“别给别人添乱啊！”
“欸，”朝溪稍微用手挡了一下姚追，“他想投，让他投几个球吧。”
听了朝溪的话，姚追松开抓着那男生的手。
看着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的男生，朝溪问：“你叫什么呀？”
“小米！”他说完冲朝溪敬了个礼。
“你之前投过球吗？”朝溪问道。
他看着直摇头的小米，心里犯了难，看了看百九跟姚追，说：“完全新手啊……”
“所以啊，别捣乱好不好，”姚追搭住小米的肩膀，一下下拍打着，“你学长我还要训练，你去看看什么音乐社、美术社……肯定都很适合你。”
“那些我都看过了，”小米拿掉肩膀上的手，撇撇嘴，“我还是觉得棒球队最有意思！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棒球？”
一直站在一边看着的百九突然开了口：“校棒和那些社团可不是一回事，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那要怎样才可以进？”小米问。
“这周五，入队考核，”只见百九嘴角上扬，用手一指朝溪，“你也要参加哦。”
突然被点到的朝溪一愣：“为什么我也要参加？”
心想不应该是已经正式入队了吗……
“教练刚才已经说过了。”百九吐槽。
“走神了……”朝溪嘟囔。
“你们一年级的，就算通过了春季选拔，也还是要考核的，”百九又拿着他的文件夹翻看着，“毕竟离选拔已经过了这么久，谁知道你们通过了选拔之后有没有偷懒啊。”
“怎么这样……”朝溪有点失落，还以为已经是正式队员了呢。
“诶呦，吓唬你的，”百九一脸坏笑，拍了拍朝溪的肩膀，“这几年参与选拔的人数越来越少，选上的人也不多，所以你们选拔上来的一定都会留下的。周五的考核一是出于练习目的，提高你们的实战能力，二是要招募一些非体育特招生进球队，比如小米这样的。”
小米在一边听得很入神：“那我一定要通过考核！”
“不是那么轻松的！”百九用文件夹轻轻打了一下小米的脑袋。
“怎么考核？”朝溪问。
“练习赛。”百九说，“你们一年级的，跟二三年级比。”
“那怎么打得赢啊？”朝溪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考核方式甚为不合理。
“放心，肯定打不赢。”百九笑了一下，“人数不够的话会借给你们二年级的学长，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一年级居然没有投手啊，没有投手！”
一边的小米突然跳了一下，举起了手，说：“我可以！我要投球！”
“听说今年已经跟一个很牛的投手达成协议，要来贝里克，”百九直接无视了小米，“但前阵子突然毁约，跑去市一中了。球队也来不及找新的投手。”
“学长不要无视我嘛……我也想投球。”小米说着，左手扯着百九的衣角，右手扯着朝溪的衣角。
“那你至少先把制服换掉。”百九说。
“我没有运动服。”小米说得很理直气壮。
“姚，你借他一套运动服吧。”百九看了看姚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