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说了太多次“不可以”、“不知道”和“再等等”了，今天他不想再说了。从莽下决心，哪怕是意气用事也好，来试投蝴蝶球开始，他便已经要决定赌这一次了。
“我可以，”蒋嵩说，“教练。”
段立城点点头，看着他，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几下：“这届全国赛，我想拿个冠军回来。”
第48章 护甲待遇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钟表的指针已马上要指向九点。蒋嵩摘下背包，收好。肩膀上还遗存着一点刚刚被段立城拍打的重量。
冠军二字无疑稍显沉重，对蒋嵩来说。
贝里克的牛棚太浅，小米还未成气候，全队只能仰仗江枫一个投手，若自己真能练成新球种，无疑会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新战力。
本以为自己要练什么蝴蝶球这种乱来的行径会招致段立城的否定，没想到自家教练也是个胆子颇大的主，虽说段立城可能是抱着多蒋嵩一个不多，少蒋嵩一个不少的心态支持他练新球种的，但这还是在蒋嵩干涸的内心里撒了一把希望的火种。
他将已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电源，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回来时发现朝溪没在屋里，他本以为球队的训练还没结束，结果直到他拿到充电复苏的手机，看到朝溪发来的消息他才得知，晚间的训练一早就结束了。
球队下午的外出训练课结束后，似乎给他们放了一个短暂的小假——虽然这个小假只是训练提早结束了那么一小会儿，以及取消了今晚在健身房的重训而已。
“我在小米这屋，在给他护理指甲。你看——”
没来往几条讯息，朝溪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画面里是都露了半个身子的朝溪和小米，还有小米泛着油光的指甲。
屋里很是亮堂，而且背景音里有很多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但角度的原因，画面里看不到别的人。
“哦——”蒋嵩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句，没说别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被自己修整得很干净整齐。
小米这小子，能不能有点投手的自我修养，自己的指甲自己管。蒋嵩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我一会儿回去哈。”朝溪语气很欢快。
见朝溪情绪好得很，蒋嵩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挂了电话等他回来。
没过一会儿。
房间门被房卡刷得滴滴一声，朝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那瓶护甲油。
“你去哪儿啦？晚上吃饭也不在。”朝溪一进门就向在沙发坐着的蒋嵩走去，对他说。
见朝溪笑嘻嘻地坐到自己旁边，蒋嵩飞速扯谎道：“嗯，跟段立城在一块儿。”
但这也不能是撒谎，他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直跟段立城待在一起。
“教练？”朝溪问，“你跟他干嘛呢。”
“在准备练习赛的事。”蒋嵩说。
“哦……苏河。”朝溪点点头，神色黯了下去。
见朝溪突然低落，蒋嵩即刻就明白了缘由。在集训第七日跟苏河打友谊赛的事，一早儿就定了下来，全队上下都知道此事，只是朝溪自然是明白，自己连替补席都还没坐上，跟全国冠军打比赛什么的，也只是与他无关的天方夜谭。
“别失落，”蒋嵩连忙安慰道，“一中不是来苏河了嘛，咱们贝里克分成两个队，一队跟苏河打，另一队跟一中打。”
“真的？”朝溪惊喜地问。
“嗯。”蒋嵩坚定地点点头。
此话不假，这也是段立城跟何磊一拍脑袋决定的事，队里目前只有经理组和学生教练组知道，具体怎么分队还没定下来。不过队里就十八个人，怎么分所有人都肯定有比赛打。
见肯定有比赛打，朝溪失落的神情一扫而空，嘴角怎么也忍不住得上扬：“太好了，可以打比赛！”
“这几天我跟经理组得研究一下一中和苏河，可能不能陪你们训练了。”蒋嵩说。
这话就算是扯谎了，他要跑去何磊那儿练投。
“好。”
朝溪笑笑，那么说道，还沉浸在可以打比赛的幸福里。
“小米指甲没事吧？劈了？”蒋嵩换了话题，指了指还被朝溪握在手里的护甲油瓶。
“没有，还好没伤到，”朝溪说，“我叫他以后好好照料自己的指甲。”
“哦，没伤到就好。”蒋嵩淡淡地说。
“你呢？有没有好好照料指甲？”朝溪飞速握住蒋嵩的右手，捏住手指往自己眼前拽，想要亲自查看一番。
朝溪的手指从蒋嵩整个掌心滑过，最终捏住他的指尖。
这掌心的触感是……
朝溪微微皱了一下眉，很快舒展，他抬眼看了蒋嵩一秒，但目光很快又落回指甲处。
“修理得蛮好的嘛，”朝溪两只手握住蒋嵩的右手，反复摩挲端详了一番，“我给你涂一下护甲油？”
“好啊。”蒋嵩回答得很干脆。
见既然蒋嵩答应得很爽快，朝溪也咧嘴一笑，轻轻旋开瓶盖，将透明晶莹的液体用那绵软的小刷子在他指甲上小心翼翼地涂抹着。
一切动作都无比轻柔，蒋嵩能感受到自己被捏住的指尖处，彼此指腹的温热，以及，护甲油沾染在指甲上那一瞬的一抹清凉。
朝溪的动作很神情都很认真，像是在修复一件精致工艺品的匠人。
看着他刚刚完全晾干而蓬松的发顶，蒋嵩无意识地将自己闲着的左手放了上去，然后左右抚摩了一下。
感受到自己被摸脑袋的朝溪只是缓缓抬起头，冲蒋嵩笑了一下，又低头从事着他修护指甲的工作。
“一会儿金昱的生日派对，你去吗？”朝溪动作轻，语调也变得轻了起来，柔声问道。
“派对？哦，对，生日。”蒋嵩像是刚想起这回事似的，还瞬间担心了一下，担心自己有没有忘记什么江翡交代的事。
球队每年都会给一年级新生办一个小小的生日聚会，球队全体二三年级学长还会集资买礼物，这次也不例外。
江翡本来交代了些置办生日派对的活儿，但后来因为蒋嵩忙着去练投，给推脱掉了。而蒋嵩又因为今天发生了不少事，甚至都忘了晚上还有学弟的生日派对这回事。
“你去吗？”蒋嵩问。
“去吧，”朝溪说，“看学姐她们准备了挺久的，球队的心意要好好传达到。”
蒋嵩这才意识到，视频电话里背景音里乱糟糟的声音，是江翡他们在准备会场。地点选址就在小米的房间，毕竟是最贵的顶级总统套房，绝佳的派对现场，而小米本人似乎也不并在意被打扰，主动承接了球队这次生日活动。
“下个月，你也要过生日了吧。”蒋嵩说道。
“嗯。”朝溪点点头。
五只指甲全部涂抹完毕，朝溪长舒一口气，将护甲油瓶子旋好。
手指变得亮晶晶的，蒋嵩笑了笑，仔细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还对着吹了几口气，想让它干得快一点。
“左手呢？”朝溪问。
“左手就算了吧，又不碰球。”蒋嵩摇摇头，拒绝给朝溪增加多余的任务量。
朝溪也满足地看着蒋嵩的手，非常得意的样子，像是在欣赏自己创作的杰出作品。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蒋嵩的眼睛，咧嘴坏笑了一下，说：“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我的生日礼物吗？”
第49章 小金鱼之友
没想到朝溪这么主动来问，蒋嵩愣了一秒，回应他的目光，说：“当然。”
想要送的东西，蒋嵩大概已经想好了，至于对方会不会接受，还是个未知数。
到生日会现场时气氛已盛，能时不时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大呼小叫的打闹声。因为朝溪刚才已经来过一趟，便轻车熟路地拉着蒋嵩往房间里进。
一进房间内，敞亮的迎客厅里有音乐声在回荡。不知道是谁选的歌单，足够欢快又不吵闹，很符合生日聚会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