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溪没说话，向前挪挪屁股，倾了身，伸长胳膊环上蒋嵩的脖子，抱住了他。
嗯，舒坦了。
“怎么？就俩小时没见，就想我了？”蒋嵩先是愣了一下，也回抱住对方。
见朝溪没有不悦的表情，要抱抱时也是笑着的，他便权当这是一个为了拥抱而拥抱的拥抱。
没有理由的。
就是想抱了。何乐不为。
“……嗯。”朝溪把脸埋进蒋嵩肩膀，半天哼出一个嗯字。
蒋嵩一手顺着他后颈的发，一手将他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朝溪开口说，声音还是因感冒而闷闷的：“你可不可以帮我跟百九学长说说，我明天想训练。”
“他不让你训练？”蒋嵩问。
“嗯。”朝溪点点头。不过更像是在蒋嵩颈窝蹭了蹭。
“你就这么喜欢训练？”蒋嵩笑了，很难得一见这种不喜欢休假天天满脑子想训练的家伙。
“喜欢，”朝溪拖着长音回答着，再加之感冒鼻音，语气听起来就宛若撒娇，“不训练的话，就很无聊。”
“好，”蒋嵩满口答应道，“我帮你跟百九说说好话。”
“真的？”朝溪抬起头，一脸兴奋和惊喜。
本以为蒋嵩也会跟百九一样，一味劝自己休息休息休息。没想到蒋嵩竟这么顺着自己的心意，朝溪感觉受宠若惊。多少有点喜出望外了。
“真的。但你得答应我，不许逞强，必须是真的没有不舒服了，才可以训练。”蒋嵩看着他的眼睛，严肃认真地讲道。
“嗯！不逞强。”朝溪点点头，笑了。
见朝溪这么保证了，蒋嵩也笑笑，再次环紧了腰抱住，下巴搭在他肩膀。
“我身上是不是有汗味，我今天还没洗澡。”朝溪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他，对着自己肩膀嗅了嗅。
“我也没洗呢。”蒋嵩松开他。下午在一中的球场那边洗了澡，之后因为天热出了一身汗，又因为跟朝溪抱成一团睡觉热得又出了一身汗。他确实也想即刻冲个澡。
“那……一起洗啊？”朝溪看着他，一边准备顺势翻身下床。
“别，”蒋嵩一把按住他，给他按回床上，“我，我先洗。你先也行。”
“干嘛，害羞啊？”朝溪皱皱眉，看着蒋嵩一副精神紧张的样子，觉得奇怪，便开他玩笑道，“不给看？”
“啧。”蒋嵩语塞。
他的脸缓缓向着朝溪的脸凑近，紧盯着对方的双眸。蒋嵩幻想了一瞬朝溪洗澡的画面，猛然感觉就算自己没有伤疤想瞒着朝溪，他也没法心如止水地跟朝溪一起洗澡。得说点什么推诿掉才行。
直到脸凑得近得不能再近，蒋嵩用调戏一般地轻佻口吻问道：“你想看啊？”
朝溪瞪圆了眼睛，也盯着他看。
该回答想看还是不想看呢？说心里话那肯定是想看，但要真这么说了不就成了蒋嵩口中的流氓了。
“洗澡去吧你。”朝溪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开。
仔细想来，好像一次蒋嵩的裸体都没看到过，自己倒是经常在更衣室什么的被看个精光。朝溪很担心蒋嵩老不正经训练肌肉退化，到最后想好好投球也投不来了。
说到投球，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跑去哪练投，到底有没有认真练习。
蒋嵩也什么都不讲，就生瞒着。朝溪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怕直接问又会引来他的敷衍，问多了搞不好还要吵架。
他不想跟蒋嵩吵架。
他只想跟蒋嵩抱抱。
这些事一直萦绕在朝溪的脑子里面，直到他也洗完澡吹干头发爬上床。他钻进被窝，看着旁边床上的蒋嵩。
“过来。”朝溪拍拍自己床边的空地，对他说。
蒋嵩也正看着他，收到召唤后，虽然略有迟疑，但还是凑了过去。他跟朝溪面对面躺下，就跟下午一样。
只是朝溪比起下午，精神头好了很多，虽然声音还是一样有点闷闷的鼻音。蒋嵩也没等朝溪有什么动作，率先抱了过去，把胳膊放到他头下给他枕着。
“这样你胳膊很快就麻了。”朝溪不肯枕他手臂，侧抬着脑袋对他说。
“就枕一会儿，没事。”蒋嵩执意抱他，被枕着的手臂微微弯起，揽住他的肩。
沉默了一会儿，朝溪先开启了话题：“你们开什么会了？”
经理组的会议似乎时常开不完。其实不问也知道，他们是在备战苏河和一中。
“我们怀疑今年苏河U19市队，来了一个很可怕的投手。”蒋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人啊？”朝溪问他。
“刚从日本回国的怪物投手白鹿星，”蒋嵩说，“只是回国后还没有参赛记录。”
“球速呢？”朝溪问。
“最高记录150，换算成咱们用的英制就是93。”蒋嵩回答。
“这……他多大？”朝溪问。
“十六岁。”蒋嵩回答说。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朝溪感叹一句，卸了卸力气，软绵绵地抱着蒋嵩。
就这么聊着，没过多久，朝溪就看着蒋嵩也困意上涌眼皮打架了。他把给他枕着的蒋嵩的那条胳膊放下去，面朝蒋嵩躺着。
一起站上球场的那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就这么想着，幻想着，朝溪也渐渐被困意夺过魂去，无知觉地进入安眠。
也一并无知觉地进入集训的尾声。
第58章 胜负心
集训第六日。
朝溪早起时，除了一些咳嗽鼻塞的症状外，昏沉酸涩的感觉已经基本消了。他关掉咿呀作响的闹钟，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五？
自己定的闹钟不是六点的吗？怎么就七点十五了。
他猛得坐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当然以及果不其然屋里是没有蒋嵩这个人的存在的。于是瞬间，朝溪有了一个把握十足的猜测。
蒋嵩这家伙为了不让自己去晨练，偷偷拿了自己手机把闹钟时间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朝溪嘟囔着，心想自己手机不是有密码吗？还有指纹锁。
真是防火防盗防不住身边人。
他一气之下给蒋嵩去了条语音信息：“你讨不讨厌。”
然后一直没有看手机，直到去吃早饭时，朝溪在酒店餐厅遇见了晨练回来的球队那帮人，以及蒋嵩。
“别生我气了。”蒋嵩一下就看到朝溪，立马拿着餐盘走过来，献殷勤般给他的餐盘里放了一堆肉。
“哼。”朝溪装作还在生气。
“原谅我，”蒋嵩跟他凑得很近，贴着他，“我任你惩罚。”
听蒋嵩这么说，朝溪想了一会儿，指了指他手里的餐盘，说：“那你这份炒饭让给我吃。”
餐厅的炒饭箱已空空如也，朝溪本遗憾着，但看到了蒋嵩手里端着一份。
“本来就是给你拿的。”蒋嵩冲他笑笑，说。
“那好吧，勉强原谅你。”朝溪说，忍不住扬了下嘴角。
吃得饱饱，球队歇息片刻。朝溪换好训练服后在酒店外等集合。大巴车早已在那儿等着。
或许司机起得比我们都要早。他突然这么想。
毕竟已经入秋，早上的风有些凉，吹得酒店前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苏河此时的银杏叶只有一点点泛黄，大多还是绿的。
被风声车声树声与胡思乱想搅和着，朝溪没注意到段立城向自己走过来。
“好点了？”段立城问。
朝溪扭头看他，说着：“我没事了，教练。”
他把声音放得很洪亮，以示自己非常健康。
“行。”段立城说。说完就走了，一如他的风格。没多半个字寒暄。
球队顺利到了球场，比起第一日，大家都已变得轻车熟路起来，甚至跟苏河这座球场有了认识多年的熟悉感。
而且还有点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