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方面原因吧。”蒋嵩说，边缓缓地点了下头。
朝溪看着蒋嵩的愁容，回想起刚开学时他那副总说着“已经放弃棒球了”的，冷冰冰的模样。蒋嵩在红砖的王者时代，也是在家人的反对声中度过的吗？那时候所散发的光，是不被身边人所爱着的吗？
“别难过，”朝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支持你，永远支持你，真的。”
这个笑容被月光照亮着，浸没在夜色的深沉里却显得格外明媚，令蒋嵩一时间看愣了神。他觉得此时的朝溪宛若天使降临人间一般，在他心尖尖上放起了幸福的烟花。
蒋嵩往前探了一步，伸出双臂，将朝溪一整个儿抱住。
“你怎么这么好……”蒋嵩闷哼一声，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手上使了些力气将他搂得更紧。
朝溪嘿嘿轻笑两声，也回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老爸一直都很支持自己打球，朝溪在心里这么想着，如果老爸反对，那他可能连装备都买不起，更别说去红砖的训练费了。蒋嵩可能不缺这份钱，但精神上估计被折磨得很惨吧。
这么想来，蒋嵩一定很辛苦。
“辛苦你了。”朝溪想着，顺势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不过没等对方回应，朝溪就听见一旁传来一阵愈来愈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朝溪？”那个熟悉的声音唤道。是老爸。
听到他爸的声音，朝溪缓缓松开蒋嵩，转过身看向声音来的方向，只见他老爸穿着平时在家老穿的那套背心裤衩，手里捏着家门钥匙，面有愠色地瞪着蒋嵩，眉毛都竖起来了，活像一个进入捕猎状态的老秃鹫。
“你下来干嘛？”朝溪问道，心里隐隐对老爸这个不速之客感到有些不悦。
“扔垃圾。”
老爸回答道。他的眼睛还一直瞪着蒋嵩，并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小子是我儿子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爸爸你怎么毁气氛。
第72章 好雨知时节
听老爸说完这话朝溪都懵了，心想着，知道这人的思维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倒也不必这么语出惊人。
“你就少说两句吧。”朝溪轻轻推了老爸一把，想把他轰走。
“叔叔，我不是……我……”蒋嵩明显也是愣了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见他俯视着这个低了自己半头的大叔，局促地试图解释什么。
“你不是？”老爸不依不饶，仰着头，用手里的钥匙指着蒋嵩的脸，“那你摸他？”
听到这儿，朝溪被老爸搞得直想笑。他一边强忍笑意，一边手上用了些力，把他这搅局的老爹往楼道口推了过去：“你赶紧上楼去吧，哪有你的事儿？”
大概也没想真的搅乱，老爸被推搡着，最后还是拗不过，进了楼道口，只回头瞪了几眼，就踩着塑料拖鞋劈劈啪啪地上楼去了。
轰走老爸之后，朝溪望向蒋嵩，无奈地歪着脑袋笑笑：“你不用理他。”
“嗯。”蒋嵩也笑笑，看着朝溪又走近自己。
“要不，上去待会儿吧？”朝溪伸出根手指，指指楼上的方向，问道。
“今天不了，不麻烦你，我想回去早点休息。”蒋嵩摇摇头。
“好……”朝溪应道，一边轻轻拉过蒋嵩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那……明天见。”
蒋嵩点点头，向后蹭了几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磨蹭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又迈回了步子，迎面抱住朝溪，两只手在他背上使劲儿揉搓了一通。
“你和面呢？”朝溪笑了，打趣道。
见蒋嵩紧抱着不撒手，朝溪也在他背上拍了拍，接着说：“不开心就给我打电话，陪你聊天。”
“好，”蒋嵩闷声应道，“你也是。”
“嗯？”朝溪没反应过来。
蒋嵩看着朝溪，还没忘记眼前这人下午的哭脸，他抬手用拇指蹭了蹭朝溪的眼角：“我说，你要是有不开心的事，有想聊的，也给我打电话，我想跟你聊天。”
朝溪笑了，使劲儿点了点头。
俩人墨迹半天，好容易道了别。结果朝溪在刚上完第一层楼时就接到了蒋嵩的电话。
这过了有三十秒吗？
他接通震动的手机：“喂，我才刚上楼两步，你就打电话？”
“已经在想你了。”蒋嵩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还有风的声音。
“行，但你不要边骑车边打电话，到了再给我打。”朝溪说。
“好吧……”
朝溪挂了电话，摸出钥匙扭开家门。只见老爸一如往常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家门响后，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没把他带上来？”老爸问。
“人被你吓跑了呗。”朝溪就猜到老爸会问这种问题，半开玩笑半埋怨道。
“啊？”老爸粗着嗓子说着，“就这么点心理素质？怎么跟你谈恋爱？”
朝溪没理他，自顾自地去洗漱。
洗漱完，他端起餐桌上的热水壶，给自己水杯里注了些水。他捧着杯子，一边吹气一边发呆。
老爸从不关心别的事儿，就好像对自己这类情感八卦很感兴趣。朝溪正琢磨着，目光渐渐被桌上摆着的相框吸引了去。
木制相框表面的漆被老爸擦拭得锃光瓦亮，内嵌着妈妈的照片。照片上映着卷发、笑脸以及不曾老去的容颜。相框一直摆在那儿，但朝溪一直避免驻足在此，以至于陷入观察和思念。
“你这个年纪，最适合谈恋爱啦。”老爸还唠叨着。
朝溪还是没搭话，只捧着杯子，小口地噙着热水，眼睛一直看着那相框。老爸跟他说过，他们是上学时相识，而后相恋。妈妈生病离世之后，从不抽烟的老爸偶尔会躲在阳台抽烟，家里也经常会多出好几个酒瓶。
“在活着的时候要多花时间相爱。”老爸似乎还在唠叨着。
“好，你说的都对。我睡了，晚安。”朝溪端着杯子，进了卧室。躺到床上，朝溪心满意足地放松了一口气。
嗯，还是床舒服。
没过多久，蒋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朝溪很迅速地接通了电话，感觉以往那噪音很大有些刺耳的来电铃声都显得悦耳了不少。
“你到家……到酒店了？”朝溪问。
“到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除了蒋嵩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听起来是真的到室内了。
“我爸今天没吓到你吧？”朝溪把手机平放到床头充上电，调小了音量开了免提。
“当然没有，朝叔叔很可爱。我早就说过我猜你爸人很好。”蒋嵩语气很轻快。
“我爸不姓朝，”朝溪说，“我跟我妈姓。”
“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他？”蒋嵩问。
“他姓宋。”朝溪说。
“好嘞，记下了。”蒋嵩说道。
朝溪将床头的灯光调暗，平躺在床上。屋外电视机发出的电影音乐的声音隐隐穿透进来，但这并没有搅乱卧室内的宁静，他侧耳听着手机通话中的沙沙的底噪声。
“蒋嵩，你家人为什么不支持你打棒球？”朝溪望着天花板问道。
电话那端的蒋嵩显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们可能想让我成为一个音乐家，就像我哥那样。”
“音乐家啊……”朝溪顿了顿，“你有哥哥？亲哥？”
“嗯，大我六岁，现在在乐团拉小提琴。”蒋嵩说。
之前没听蒋嵩提起过这回事，朝溪稍有些意外：“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有兄弟姐妹，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哥还挺照顾我的。”蒋嵩说。
“你哥跟你长得像吗？”朝溪来了劲头，问道，“我也可以见见他吗？”
听到这些的蒋嵩似乎在电话那端笑了笑，说着：“长相的话……我感觉不太像啊。改天让他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