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他赶忙去食堂垫了垫肚子。之后更重要的事情,是去找江翡提交正式的入队申请表。
说起来还稍微有点儿尴尬。蒋嵩知道,集训的时候,自己总对江翡的盛情入队邀约摆冷脸,结果不出几天,就得再跟江翡见面交入队申请。打脸来得太快,但他的脸面并不重要,正经训练比较重要。
蒋嵩叩开校棒经理组休息室的门,看到里面坐着的江翡。
“学姐。”蒋嵩打了声招呼,将手里的入队文件递给江翡。
江翡没说多余的,只按部就班地说明道:“球队这边会负责通知你的年级主任和班主任,会说明训练或者比赛的情况,这样以后球队有缺课需要的话,就不用再专门请假了。”
“好,我知道了。”蒋嵩点点头说。
“以后就是正式队员了,校棒队员的权限都会对你开放,用具、场馆都可以按规章使用,”江翡有板有眼地说明着,随后笑了笑,“球队的规章制度该有还是有的,成文的东西我会发给你。当然最重要的是听经理组和学生教练组的话。”
“嗯。”蒋嵩点点头。
总觉得跟江翡处不太来,他正准备撤离,前脚都要迈出大门的时候,又被江翡叫住了。
“蒋嵩。”江翡的声音很有力。
被叫住的蒋嵩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向江翡。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似乎在酝酿着一番话。
“你成为球队的正式队员了,我代表校棒经理组,代表校棒管理层,有话想对你说。”江翡微笑着,“无论以后在球队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尽我们的全力,关照你,支持你,帮助你。”
这话让蒋嵩一时移不开步子。
“这是每个新生入队的时候,经理组都会说的话,我跟这届一年级的他们也说过了。”江翡笑笑,“你来的时间不赶巧,可能没时间能一起坐下来为你开迎新会了,你就自觉地把自己当二年级的老人吧。虽然是新队员,但不是新生了,你要当好学长,好好照顾一年级的,好吗?”
“谢谢学姐……我一定。”蒋嵩点点头,诚恳地说道。
江翡还是浅浅笑着:“快训练去吧。”
蒋嵩心想,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江翡会责备他甚至取笑他,结果她是以这般坚韧可靠的姿态,再次热切地欢迎了他。他于心羞愧,但终于对加入贝里克校棒球队这件事有了实感。
蒋嵩从经理组休息室走出来,轻手轻脚关好门,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人。他一个急刹车,看清楚这突然出现的男子。
是百九。
“吓我一跳,你来干什么?”蒋嵩看着他问道。
“来给江翡汇报工作啊。”百九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着。
“哦,”蒋嵩点点头,“那我走了。”
“等会儿,我还没问你呢,你来干嘛来的?”百九一把扯住蒋嵩,没让他走。
被这么问道,蒋嵩先是沉默了几秒钟,咽了咽口水才回答:“……交入队申请。”
“喔,是嘛,”百九像是意料之中一样,肯定地点点头,“我听说了,你又开始投球了?”
“嗯。”蒋嵩应道。
“早干嘛去了。”百九故作责备道。
“这是早晚的事儿吗?”蒋嵩回呛道,伸出拳头在他手臂上撞了一下。
“怎么不是?”百九也反呛一句,接着问道,“唉对,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那天怎么惹小溪生气了?后来哄好没?”
“已经没事了,”蒋嵩说,“我道歉了,忏悔了,挽救了。”
百九像是对蒋嵩态度还算满意,伸出手指指着蒋嵩说道:“没有下次啊我警告你,小溪让你投球你就好好投球,别要死要活的,你再逃避惹小溪不开心你就是犯贱。”
“百哥教育得是,”蒋嵩没忍住扬起嘴角笑笑,“你快汇报工作去吧,我投球去了。”
换好训练服进到室内馆的时候,蒋嵩是不确定朝溪在不在里面的。他先是往发球机那边看了一眼,没在,又往里走,只见朝溪穿着护具,坐在地上。
蒋嵩冲他挥挥手,走近之后,才发现他泛红的小脸跟淋了一盆水似的,都被汗水覆满了。
“你来啦。”朝溪边说,边还喘着粗气,看到蒋嵩之后便扬起笑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地站起身。
“坐下歇会儿啊,这么累。”蒋嵩把手搭到他肩上,想把他往下压。
朝溪连忙摇头,可呼吸都还没倒腾匀实,就又迅速戴上头盔和手套:“投球啊。”
那决意坚持的眼神让蒋嵩松了口,他只好作罢,也戴好手套往投球区走去。
少投几个,就让朝溪休息,蒋嵩这么想着。于是他故意拉长了热身的时间,想让朝溪借此多休息一会儿。
现在约摸快到晚饭时间了,蒋嵩知道朝溪没有去参与学校社团的活动,肯定一早儿就跑来训练,看他的状态,定是半刻没歇地一直在练习。
正式投球大约十来球过后,蒋嵩停下了动作。
这几日的状态可谓越来越好,球速、球威乃至控球都在以可察觉的速度变好之中,他很是为自己感到高兴。只是现在朝溪的状态太疲惫了,有好几个本容易接好的球也出现了失误。
“歇一下,你蹲太久了,腿都不稳了。”蒋嵩走到朝溪面前,看着他严肃地说。
“我没事。”朝溪掀开金属面罩,用衣袖擦了擦鼻尖的汗,这么说着。
要怎么对付瞎逞强的朝溪?蒋嵩在大脑里迅速组织着语言。他盯着朝溪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双手捧住。
“过度训练不是好事,你知道的,对吧?”蒋嵩小心翼翼,但字字恳切地,对朝溪这样说道。
或许是败给了蒋嵩严肃的表情和语气,又或许是真的累了,朝溪没说反抗的逞强的话,也看着他的眼睛,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我们再练。”蒋嵩说。
回到更衣室后,朝溪把汗湿的衣服换下挂起来晾着,简单去冲了个澡。
“我的东西可以放你柜子这边吗?经理组说没有单独的空位置了。”蒋嵩看着从浴室出来的朝溪,扬了扬手里的手套和训练服。
“当然啊,这柜子这么大,都用不了一半。”朝溪说着,换好衣服。
疲倦似乎没有被洗去多少,他揉揉肚子,小声嘟囔道:“饿了……”
“想吃什么?”蒋嵩笑着问他。
“小泉屋……”朝溪思考了约有一秒钟,说出了这个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蒋嵩倒是觉得有些惊喜。距上次去小泉屋似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今天时间充足,朝溪也需要缓解疲惫,小泉屋似乎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好呀,那我给小泉屋老板发个消息。”蒋嵩掏出手机摆弄着。
两人并肩坐在更衣室的长木椅上,朝溪动了动屁股,坐得离蒋嵩更近了些,将头斜低下去,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蒋嵩侧过头看他,抬起手在他的发顶柔柔地抚了一把。
“我们去看地区赛好不好?”朝溪开了口,声音里也带了些倦色。
“嗯?”蒋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一会儿朝溪具体的意思,“你是说……偷偷去?”
“对。”朝溪应了一声,没说别的。
这下子,让蒋嵩陷入了沉思。
北山地区的地区大赛将在下下周的周二周三进行,也就是说,不跟球队一同去的人员,一律要在学校正常上课。这回大赛仅允许球队带十四个选手席位,估计教练组席位更有限,虽说其他人可以以观众的身份进入球场观赛,但校棒球队方并没有做这样的批准。
偷偷去,无非就是翘两天课。或者找别的理由请个假之类。
“吃饭的时候再细说吧。”朝溪抬起脑袋来,站起身,拉过蒋嵩的手。
小泉屋仍然生活在食堂隐秘的角落里,也没其他的顾客,似乎比之前还要冷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