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聚餐,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就先回家了。”朝溪看穿了蒋嵩的表情,这么说道。
“怎么没去?”蒋嵩问。
“不想去。”朝溪摇摇头,还有后半句“想见你”他没说,觉得有点太肉麻,“我饿了,你应该也还没吃吧。”
蒋嵩点点头,可目光被一辆很眼熟的车子吸引了过去。
朝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车子在空地停好,走出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皮质的夹克在路灯下反着亮光。男人毫不犹豫地向他俩走了过来,直到朝溪能看清他的脸。
“你怎么来了?”蒋嵩问他。
“给你买了点吃的用的,顺路送来。”男人说完看向朝溪,冲他微微一笑。
“这我哥。”蒋嵩指了指蒋徵,对朝溪解释道。
“你好,叫我蒋徵就行了。”
“蒋徵哥好,我叫朝溪。”朝溪也礼貌地笑笑,回应道。
蒋嵩又瞥了眼蒋徵开来的车,问道:“你那超跑呢?”
“限号儿啊,今天。”蒋徵说。
从他俩对话第一句就能感受到他们两人熟识得很,所以朝溪也多少猜出这是蒋嵩的哥哥。之前蒋嵩说过,他们哥俩长得不太像。朝溪今天一见,多少赞同他的观点。
虽说不太像,但也绝不是差异很大,还是能看出亲兄弟的痕迹,尤其是哥俩都有深陷的眼窝。蒋徵身高很高,甚至比蒋嵩还高一点,但是很瘦,上身很薄,跟把肩背锻炼得宽厚的蒋嵩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俩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蒋徵转了转车钥匙,“没吃饭的话去家里吃饭啊。”
“你现在住哪?”蒋嵩问他。
“放心吧,我自己住呢,”蒋徵就差把我最靠谱写在脸上了,“今晚我做东聚会,请了米其林大厨,我让人给你俩加几道菜。”
朝溪静静地听两人说话,他没想出什么好去处,让蒋徵把他俩安排了也挺好,省心。
“幸亏没开超跑,不然坐不下还得叫司机。”坐上车时,蒋徵这么说了一句。
车开了好久才到达蒋徵的住处,一片看上去就很贵的那种住宅区,但并没有远离市中心,周边还是很繁华。
“你买的房子?”坐电梯上楼时,蒋嵩小声问蒋徵。
“不是,”蒋徵说,“你嫂子的。”
好大。
这是朝溪走进这房子时的第一反应,深感自己又误入有钱人的世界。
据他观察,这栋楼一层只有一户,是那种一户有好几百平米的大平层。超大面积的落地窗仿佛让一半客厅都跟户外衔接,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街灯和月亮。屋内并不安静,轻快的音乐声一直在屋内回荡,朝溪看了好半天才找到发声源,那是一台放在角落的唱片机。
除了音乐声,半开放式的厨房处显得更热闹一点,有两个穿着一致的男人正在那边忙活,显然是蒋徵说过的厨师。
“饿了。”蒋嵩说。
“那你催催他俩呗。”蒋徵指了指厨师。
蒋嵩丝毫没客气,全拿这当自己家一样,拉开鞋柜找出两双拖鞋。
“装修得很漂亮。”朝溪一边换上蒋嵩递过来的拖鞋,一边对蒋徵说。
“这几天随时都可以来玩,”蒋徵步伐很快,走到冰箱旁边,“虽然这房子也没什么可玩的。”
朝溪跟着蒋嵩坐到餐桌旁。那张餐桌很长,还拐了个L形,巧妙地格挡出厨房的区域。他们对坐在那餐桌拐出来的一角。
蒋徵推了两只玻璃杯到两人面前,里面盛着茶色的液体、冰块和柠檬片。
确实觉得有些渴了,朝溪拿起杯子刚放到嘴边,就闻到一股酒精味。不算浓郁刺鼻,但也绝不算寡淡,光是闻一下就能知道里面多少有些酒精含量。
“不喝酒。”他把玻璃杯放下,摇摇头。
一旁的蒋嵩本坐着没动,见状也拿起杯子闻了闻:“弄点白开水,谢谢。”
“也没两滴酒。”蒋徵嘴上没饶人,但动作上还是给他们倒了水。
“要尊重我们的身体管理,明天还要训练呢。”
蒋嵩冲他哥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朝溪,冲他眨眨眼睛:“你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懂我。”朝溪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
“那你俩随意吧,我跟我朋友在楼顶,”蒋徵的脚步一刻没停,抄起钥匙和外套就要往门外走,“当然,你们上来也可以。”
目送蒋徵离开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两位厨师大叔身上。烤箱的哼鸣、热油在锅中炸响还有刀具切割食材碰撞案板的哒哒声不绝于耳,多种香味含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你能听到我肚子在叫吗?”蒋嵩对朝溪说。
“听不到,”朝溪说,“我只能听到做饭的声音。”
从那热闹情状来看,正在准备的餐品不少,一会儿应该会陆续送至楼顶的派对中去。
“很快就好了,请稍等一下。”其中一个光头大厨对两人说了一句,厚重的嗓音犹如定心丸。
没过一会儿,光头大厨就端了两个碟子过来,放到朝溪跟蒋嵩面前。两个碟子又后继两个碟子,朝溪笑笑:“看起来很好吃。”
“咖喱是豆腐和鸡肉,意面是传统的肉酱,派是苹果派,”光头大厨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蒋先生没有说二位有什么忌口,所以做了些平常的。有要更换的内容的话告诉我。”
光头大厨身板挺拔,看上去很年轻。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双手背在身后,言谈举止彬彬有礼。
“谢谢。”蒋嵩答谢道,看了一眼朝溪。
朝溪的眼神在食物与大厨之间流连,有种蠢蠢欲动的架势。
“我想拍张照片……”蒋嵩嘟囔着,从兜里缓缓把手机掏出来。
朝溪看着他,没有动刀叉,把餐碟码了码整齐:“拍吃的?”
“嗯……拍你。”蒋嵩没有急于举起手机,他还是准备先征求朝溪的同意。
虽然能看出朝溪很想立刻把食物扫入腹中,自己也是一样,但他还是没忍住。背景好看,光线好看,食物好看,朝溪好看……他觉得这一刻的朝溪必须要立刻进入自己的手机相册。
蒋嵩用期盼的眼神盯着朝溪看,朝溪先是愣了两秒,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挺直了上身。
“拍吧。”他爽快地答应。
手机摄像头捕捉到的光线似乎比实际暗了一些,但画框里朝溪的脸清晰就够了。蒋嵩看着画面中朝溪毫不羞怯的灿烂笑容,连按了很多次快门。
“可以拿起刀叉我再拍几张吗?”蒋嵩把手机竖过来,稍稍拉远了镜头。
朝溪听话照做,笑着打趣:“摄影家吗?起范儿了还。”
“不谦虚地说,快成半个专业的了,被姚追折磨了很久,之前他天天拉着我们给他拍大片。”蒋嵩笑笑,他的屁股已然离开座位,正到处找角度。
朝溪时而看镜头,时而看蒋嵩,时而笑时而装冷酷,反正都在听蒋嵩的要求。他已经侧过身来,单手举着盛酒的玻璃杯当道具,摆出一些稍显做作的姿势。见朝溪快憋不住笑了,蒋嵩收起手机坐了回去:“不拍了,吃饭吧。”
“你拍够了,我还想拍呢。”
朝溪也掏出手机对准他,不过很快就垂下了手,摇摇头说道:“算了,我不会拍照,拍的不好看。”
“我来。”蒋嵩伸出手,拿过朝溪手里的手机。
“……我想要合照。”朝溪小声说道。
在红砖那会儿,他就一直想要和蒋嵩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比如赛后的大合影。
有大合影,就代表一起搭档比过赛,这是朝溪的执念。这个愿望没在红砖实现过,也还没在贝里克实现。虽然此时此刻是与比赛完全无关的场合,但那种想要合照的执念并没有完全丧失掉。
蒋嵩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举着手机伸直手臂。画框框住了两个人的半身,以及一桌的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