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溪笑笑,转过头看了一眼蒋嵩,只见他也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望着大巴的方向。
“你有危机感吗?”朝溪说。
“嗯?”蒋嵩回过头。
“以小米的进步速度,全国赛你都不好有机会登板。”朝溪笑着说。
“激将我呢?”蒋嵩说。
“我不用激将你,”朝溪说,“小米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激将法。”
蒋嵩没说话,从朝溪身边走到朝溪面前,挡住了他看球队的视线,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
“……有点吃醋,”蒋嵩说,“你也夸夸我。”
“今晚多加十个球就夸夸你。”朝溪看着他说。
“那得再加点别的奖励才行。”蒋嵩说。
“你还谈起条件来了?”朝溪挑了挑眉毛。
“不能谈啊?”蒋嵩说。
“训练呢,又不是玩儿。”朝溪笑容消失,瞪了瞪他。
蒋嵩看着他,看了老半天,才说:“你一切换到捕手模式就气性特别大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没事,我喜欢,你说怎么投我就怎么投。”蒋嵩把手伸进朝溪外套里,在腰侧捏了捏。
朝溪冲他笑笑,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接球这件事上严肃过头了,答案显而易见,但他觉得自己这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
目送球队大巴离开,朝溪的心又悬了起来。
明天就是北山地区大赛开赛。因为只有四支球队,纯生死局,可以说是一开赛就是半决赛的节奏。只有一支球队能拿到代表北山区去全国赛的入场券。
朝溪开始明白,自己这种悬着的心情,可能已经不是用紧张二字能描述的了。
可能是……害怕。
自己能不能跟蒋嵩一起去打全国赛,就此一役了。
这种心情一直到大赛当天的中午都没有好转,朝溪坐在七零七沙发上愣神。
“会赢的会赢的会赢的……”蒋嵩坐在他旁边,念叨起来。
“催眠呢?”朝溪笑了,扭脸看他。
上午场决出的优胜队伍是山沧岛省队,四比零轻取泽香市五十六中。山沧岛一直很强,也是贝里克在北山区的老对手了,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
球队的群聊里发来了一堆上午场的比赛信息、录像还有照片之类的,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家球队的情况。江翡说一切如常,状态也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发来的赛前合照,朝溪也一一看过了。
距离下午场开赛还有一小时,球队那边已经没了信,应该已经进入了赛前最后的准备。
蒋嵩已经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朝溪坐他边上看了他一会儿,伸出胳膊抱上他的腰,整个人趴了上去,把脸埋在他胸口。
“深呼吸,放轻松。”蒋嵩环住他,在他后背上顺着。
朝溪动了动脑袋的位置,躺进蒋嵩的臂弯里。
蒋嵩在他眉心亲了亲:“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嗯。”朝溪轻哼一声,闭上眼睛。
蒋嵩的体温弄得他很舒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竟挺沉,再醒的时候,朝溪只听到蒋嵩在叫他,但是已经没了时间意识。
比赛的事又猛然钻进脑海,朝溪弹坐起来:“比完了?”
“刚开始呢。”蒋嵩笑笑,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点三十五。
朝溪舒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怎么这么紧张……”朝溪说,“怎么回事啊,我好像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感觉让我觉得我背叛了红砖一样。”
“嗯?”蒋嵩贴着他,在他旁边看他。
“我在红砖打了那么多年球,我可从来没像这样害怕它输球过。”朝溪说。
“这样不好吗?”蒋嵩柔声说着,握了握他的手。
“我太想和你一起打比赛了,所以才会这么害怕,”朝溪扭头看他,“都怪你。”
“嗯。”蒋嵩笑弯了眼,伸手绕到朝溪颈后,抬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亲我也没用,我这脾气说来就来……”朝溪看着凑得很近的蒋嵩的脸,说道。
蒋嵩没说话,只一直笑着,凑得更近了一点,直到把亲吻落在朝溪的唇上。
“我也真的,真的想和你一起打比赛啊。”蒋嵩又轻又缓地说道。
球队的群里没有新的讯息进来,朝溪也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比赛的事,尽量专心上课和训练。他很少让自己沉溺在一种情绪里,在能克制的时候就会稍加克制。
下午训练时,蒋嵩比自己早到球馆更衣室,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正在朝溪旁边的柜子处拾掇着什么。
“这个柜清空了?”朝溪看了看他,问。他柜子旁边的那一个柜和他的一样,就是一直堆着一些不知道是谁的杂物,现在清空了,正好给蒋嵩用。
“嗯,江翡说让人把杂物清了,就有地方留给我了,”蒋嵩说,“我移好了。”
“不错嘛,有自己的位置了。”朝溪笑笑。
球队其他人不在,球衣球包什么的都带走了,更衣室显得有些空。不过平时的时候,每个人的柜子里都会挂着自己带背号的球衣,齐齐整整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一眼望过去特有感觉。
朝溪迅速换完衣服,拉拉蒋嵩的胳膊:“走吧。”
“心情好点了?”蒋嵩问。
“嗯,”朝溪点点头,“哪能一直紧张。”
“有点佩服啊,我要是有你这心态……”蒋嵩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两人一起往球场走去。
“你心态哪差了?一直都很绝对自信能赢球。”朝溪笑笑。
“说得也是。”蒋嵩说。
“我向你学习,先不想这事了,盲目自信一会儿。”朝溪说。
训练的时候要专心。接起球来杂念就更少了,尤其是蒋嵩的蝴蝶球要集中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才能接。
这么多天下来,蒋嵩的球已经稳定了不少,而且朝溪感觉自己也越来越能适应这种乱飞的球了,甚至有种自己变厉害了的错觉。要是能练到能控制球路的程度就神了。朝溪这么想着,已经跟蒋嵩练了许久。
直到百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朝溪才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了。
“赢了!咱们赢了!”
百九从球场入口狂奔而来,声音里都带着风。
朝溪看着百九,缓缓站起身,同时将头盔一把掀了下来扔在地上,张了张嘴竟没发出声音。他身子被从投手丘上跑下来的蒋嵩撞了一下,然后一整个被抱住。
“赢了,七比一,明天决赛。”百九还喘着气。
“啊啊!”朝溪这才吼出声,手套都忘了摘,一下跳到了蒋嵩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上身紧紧抱住。
“你俩庆祝哈,我回去找经理组了。”百九冲他俩撂下这句话就又跑走了。
蒋嵩抱着他转了几圈:“太好了,太好了。”
“我我我下来。”朝溪拍了拍蒋嵩的肩膀,跳了下来。
他把手套摘下来扔在地上,拽起蒋嵩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摸:“我心脏要跳出来了,你摸。”
“你穿着护具呢我能摸到什么?”蒋嵩弯起手指弹了一下朝溪的盔甲。
“哦哦忘了,”朝溪低头看了一眼,把上身的护具摘了下来,然后再次拽住蒋嵩的手抚上自己左胸,“能感觉到吗?”
“感觉不出来,”蒋嵩贴着的手没动,“就感觉出来你胸很大。”
“你别闹。”朝溪笑了,握起拳头在蒋嵩胸口锤了一下。
“我没闹。”蒋嵩说。
“不给你摸了。”朝溪撇撇嘴,把蒋嵩的手拍开。
“能感觉到,”蒋嵩不再闹了,赶紧握住朝溪的手,“我不仅能感觉到,我还知道明天咱们能亲眼看到球队获胜。”